“你回去告訴他們——”龍先生隔著玻璃,一字一字地說,“龍家只要還剩一口氣,這盤棋,就沒下完。”
律師欲言又止,收拾東西走了。
會見室的門關上,龍先生被帶回了監室。
監室很小,一張床,一個馬桶,一扇巴掌大的窗。
老頭兒坐在床沿上,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青銅鈴。
進看守所之前,他主動交了一批值錢東西,唯獨這個,拼死護住了。
他把鈴鐺託在掌心,摩挲著鈴身上那些細密的紋路,摩挲了很久。
律師帶來的訊息,他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樹倒猢猻散?他早料到了。牆倒眾人推?他見多了。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年底的“數”。
灰斗篷臨走那句話,還在他耳朵邊上嗡嗡:【年底,我來收貨。數不對——拿你湊數。】
現在他進來了,龍家的產業塌了一半,運“貨”的線,全斷了。
年底的數,拿什麼湊?
龍先生捏著那隻青銅鈴,坐在監室的床沿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個決定。
他把鈴鐺舉到耳邊,搖了。
叮——
一聲。
叮——
兩聲。
……
叮——
九聲。
九聲鈴響,是他和“上面”約定的最高等級——是以命相搏。
鈴搖完,龍先生把鈴鐺重新藏好,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這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監獄關得住他的人,關不住他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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