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後,深夜,龍家老宅,來了一個人。
這回,不是從牆上翻進來的。
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守夜的專案組保安,只覺得頭頂掠過一道風,抬頭一看——一個人影,輕飄飄地,從三層樓高的屋脊上落下來,落在院子正中央。
落地,沒聲。
月光底下,那人一身青色長衫,三十來歲的模樣,又不像三十歲——眉眼之間那股東西,冷得像三百年沒化過的雪。他負手站在滿院封條中間,環視一圈,眉頭微微皺著,像進了什麼髒東西的地方。
兩個保安舉著電棍圍上去:“什麼人?!站住!”
青衫人看都沒看他們。
他抬起一根手指,隔空,輕輕一點。
兩個保安手裡的電棍,噹啷落地。人還站著,可渾身上下,像被點了穴,一動不能動,連眼皮都合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
青衫人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裡,燈亮著。
龍先生在押,書房空著,可桌上卻擺著一盞茶——是律師按龍先生的吩咐備下的。茶香嫋嫋,還冒著熱氣。
青衫人走進來,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那盞茶,聞了聞,沒喝。
“二十年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可滿屋子的封條都跟著嗡嗡震,“還是這種粗茶。”
他抬起眼,看向書桌後的黑暗處:
“你就是他請的律師?”
黑暗裡,律師縮在牆角,腿肚子抖得像篩糠。
“我……我……”
“回去帶句話。”青衫人打斷他,語氣平平,像吩咐下人,“告訴龍先生——”
“青冥子,來了。叫他如此這般……”
律師連滾帶爬地跑了。
青冥子坐在太師椅上,等了不到一個時辰。開拔。
看守所那邊,龍先生“突發心梗”,被緊急送醫。救護車裡,隨車的醫生護士,全是律師早安排好的人。車開到半路,拐進了一條沒燈的巷子。
巷子裡,青冥子負手站著。
車門開了,龍先生被架下來,手腕上還戴著手銬。他看見青衫人的那一瞬間,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青冥子大人……”
龍先生,省城地下世界的皇帝,此刻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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