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立起來之後,林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關了整整三天。
三天,他只做一件事。
把二十年攢下來的東西,全釘在一起。
判官的血冊——暗夜堂八年接單錄,哪年哪月哪一單,僱主是誰,目標是誰,酬金多少,一筆一筆,全是人證。
截船的人單——四百一十二個名字,年齡、血型、備註,最小的八歲,全國失蹤人口庫比對結果,三百多個對上了號。
孫滿堂的四個麻袋——二十年運單底根、泊位記錄、經手人名冊,哪個泊位上的船,走的哪條水道,交的哪個浮標。
錢滿倉的算盤——龍家二十年的資金流向,每一筆髒錢的來路去路,最後都匯向那個鈴鐺賬戶。
還有老爺子的證詞,秦先生的口供,龍在野的審訊記錄,專案組查封的三十一處產業清單……
一樣一樣,一頁一頁。
林辰親自分類,親自編號,親自裝訂。
訂成一本書。
厚厚的一本書,五百多頁,牛皮紙封面。
第四天早上,他把沈知夏、雷爺、判官、錢滿倉,全叫到了書房。
那本書,端端正正擺在桌子正中央。
“都看看吧。”
沈知夏第一個拿起來,翻開。
她翻得很慢,一頁,一頁,一頁。翻了半個鐘頭,她合上書,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手在抖。
“林總。”她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有點發緊,“我幹了這麼多年法務,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人證、物證、財證、運證,四條鏈子,環環咬死。每一頁都能當呈堂證供,每一頁後面都釘著三份以上的佐證。”
“這要是遞上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說:
“夠釘死三代人。”
雷爺湊過去翻了兩頁,翻到血冊裡那一頁,眼睛紅了:“主上,這一筆……這一筆是當年036那兄弟的命!”
判官站在旁邊,看著自己默寫出來的那本血冊,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主上,這書要是遞上去,暗夜堂也沒了。”
“堂裡還有兩百多號人。”
林辰看著他:“你想替他們求情?”
“不是求情。”判官搖頭,“是提醒。兩百多號人,一半是被堂規捆著的苦命人。書遞上去,他們全成從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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