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往人身上扎，在軍營就算。”
兩人隔著半臂對峙。封杞掌中的銅針沾著寒氣，何青山的護腕壓在刀柄上，皮革發出擠壓聲。
統官大人夾在中間，額角滲出汗：“仙長，何隊長也是按軍規辦事。不如換個穩妥法子，既能核查，也別傷了和氣。”
師尊終於轉開視線：“可以。”
顧羽胸口卻沒有鬆動。師尊越平靜，後面的手段越難熬。此人教徒時從不靠怒火，罰誰也只給一句理由。
陳列走到近前：“偏廳已備好。追魂香、照骨盤、憶印符都在，五重核驗不會傷人。”
趙七聽見五重，眼皮連跳幾下：“查一個掃馬廄的，用五套法器？”
“他若無礙，自然都能過去。”
“要是法器壞了呢？”
封杞將銅針收回袖中：“九門的法器不會壞。”
趙七還想往前，顧羽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別鬧。查完我還得回來替你補馬料單。”
“你真去？”
“不去顯得我心裡有鬼。”
顧羽邁出佇列，剛走兩步，師尊的手掌落在他後頸。隔著衣領，那股溫度壓住了法骨躁動，也封死他所有退路。
顧羽腳下未亂，嘴上仍不肯松：“大人，小的自己會走。”
師尊收回手：“你以前也這麼嘴硬。”
“您又認錯了。”
一行人穿過內院。何青山帶著兩名近衛跟在後面，統官大人也沒離開。此事牽扯軍籍，他必須在場見證。
偏廳門窗全開，案上擺著五件法器。銅爐中的追魂香尚未點燃，照骨盤壓著黃綢，旁邊還有一隻黑木匣。
顧羽只掃了一眼，便認出那是三師兄常用的憶印匣。五個人為了抓他，確實把家底帶齊了。
陳列掀開銅爐：“第一關，追魂尋骨。”
顧羽站到廳心，任由兩名九門弟子檢查袖口與腰帶。死人牌縫在內衫夾層，貼著肋骨，表面沒有半點靈氣。
那是六年前從無名屍身上取下的骨牌。死人沒有魂息，恰好能吞掉追魂香對活骨的牽引。
封杞點燃香頭。青煙沿著銅爐邊緣沉下，貼地繞過眾人，最後朝顧羽腳邊匯攏。
顧羽腳趾抵住靴底，將死人牌緩緩推熱。那縷煙爬到膝下，忽然散成幾股，分別飄向何青山、趙七和門邊的老兵。
封杞盯著銅爐，耳膜一陣發脹。
尋骨煙竟分不清目標。
顧羽低頭看過四散的煙，臉上露出適量的不安：“大人，這煙是不是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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