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可以走了嗎？”
白光越過顧羽掌心，沿著手腕向上遊走。照骨盤中的陣紋逐圈亮起，卻沒有映出九門法骨該有的赤紋。
盤面只顯出一副普通骨架。
封杞俯身檢視，手指沿盤邊摸了兩遍：“再來一次。”
“法器也興補考？”顧羽沒有收手，“小的今日還沒吃早飯，站久了容易暈。暈在這裡，府裡算工傷嗎？”
何青山在門邊接了一句：“算九門的。”
統官大人捏著袖口，低聲讓他們少講兩句。師尊沒有理會，目光始終壓在銅盤上。
第二次白光亮起，結果仍舊沒有變化。
顧羽的路人加成已經鋪開。六年間，他替近衛補文書、搬糧草、換值夜班，與數百人都留下過交集。這些細碎聯絡壓在他身上，正在干擾照骨盤的定位。
法器認出的不是九門弟子，只是統官府裡隨處可見的顧有糧。
封杞的後槽牙慢慢咬緊。他親手調過照骨盤，盤中陣紋沒有一處錯漏。可顧羽就站在面前，偏偏照不出半點異骨。
“第二關，無異常。”陳列將黃綢蓋回去，“三師弟。”
屏風後走出一名灰衣青年。他抱著黑木匣，臉頰還有趕路留下的曬痕：“我叫遲望。憶印符會取你一段舊事，不傷神魂。”
顧羽望著他：“取哪一段？”
“六年前入府那日。”
“能不能換一段？那天我餓了兩頓，記得不太體面。”
遲望把木匣放到案上，指尖推開匣蓋：“不行。”
一張薄符升到半空，貼近顧羽眉心。涼意鑽進皮膚，廳中的腳步、衣響迅速遠去。
六年前那日確實存在。
顧羽穿著無名屍留下的破衣，在統官府後門排隊。他提前封掉所有前世記憶，只把那段飢餓、疲憊和入籍過程留在表層。
畫面投上白牆。少年顧羽蹲在牆根啃硬餅，管事嫌他名字不吉利，讓他換個好養活的。
少年抬起髒臉：“那叫顧有糧。”
牆上的畫面繼續變化。他按過指印，領了舊衣，又被趙七帶去馬廄。直到夜裡睡進草棚，記憶都沒有斷口。
趙七在門邊看得直樂：“你那會兒跟根柴火差不多，我還以為養不過冬。”
“承蒙七哥餵飯。”
“少來，你後來搶我飯吃。”
遲望收回憶印符，臉頰上的血色淡了一層。他檢查符角，沒有發現篡改痕跡。記憶中的觸感、飢餓、寒意都真實存在，連硬餅刮破上顎的痛感都留得清楚。
“第三關，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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