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朝他投去一眼。這位大人平日愛和稀泥，真碰到軍籍底線，倒沒有將近衛直接送出去。
第五件法器被遲望搬到廳心。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黑石，表面刻著九門祖訓。入門弟子靠近時，石上文字會依照門內排行亮起。
顧羽排第六。
只要第六行亮，他前面四關全算白撐。
陳列示意眾人後退：“最後一關，祖石認序。”
顧羽沒有立刻上前：“大人，前四關都沒查出東西。第五關若還沒有，能放我回去當值？”
師尊端起涼茶：“可以。”
“也不再半路拎我？”
“可以。”
“文書房的登記冊歸還？”
封杞額角繃出一條筋：“你要求還挺多。”
顧羽攤開手：“小人物過日子，就剩這點家底。冊子丟了，我下個月領不到餉。”
何青山往案上放下腰牌：“我替他作保。若第五關無異常，此事到此為止。”
師尊看過那塊腰牌：“準。”
顧羽走到黑石前，法骨已經貼近失控邊緣。祖石牽引著骨髓中的赤紋，每靠近一步，脊背便多一層灼痛。
他在石前三尺站定。
第一行沒有亮。
第二行、第三行同樣沉暗。到了第六行的位置，一點赤光從刻痕裡滲出。
封杞立刻向前。
顧羽卻抬腳踢了踢石座：“這石頭是不是沒放穩？”
石座輕輕一晃，赤光隨之滑到第七行。緊接著，整塊祖石從下往上亂亮，九行文字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遲望蹲下檢查底座，很快從石縫裡捏出半粒馬料。馬料上粘著一撮褐色鼠毛，已經被祖石烤焦。
顧羽認得那東西。
趙七今早搬器具時，故意把料倉抓來的死老鼠塞進石座。老鼠吃過顧羽經手配的藥草，又在近衛營活了三年，身上沾滿他的日常氣息。
祖石將它也算成了顧有糧。
趙七站在門邊，努力繃著臉：“九門這塊石頭，平日還管抓鼠？”
封杞耳膜嗡嗡作響，抬手便要清理石座。師尊卻先一步走到祖石前，掌心壓住頂部。
亂竄的光全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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