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現在能談談了嗎？”
陳列夾著死人牌站在月門內，日光穿過樹葉，落在他袖口。那枚骨牌已經洗淨，舊字露得清楚。
顧羽把摸向肋下的手收回來：“大人從我身上偷東西，還要我陪您談？”
趙七聽出不對，抱緊懷裡的冊子：“陳大人，這牌是小顧的？”
“六年前，他從一具屍體身上取走的。”
“撿塊牌也犯法？”
陳列看向趙七：“牌上刻著九門門籍名，恰好與我那位師弟相同。”
趙七伸長脖子，只看見一個“羽”字。他把冊子塞給顧羽，往前擋了半步：“同名的人多了。你們不能拿塊死人牌，就把活人扣走。”
“七哥，值房還等著冊子。”
顧羽將舊冊推回去，手腕壓得很穩：“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先走。”
趙七沒接，目光落到他臉上：“你真認識他們？”
“不認識。”
“好。”
趙七抓回冊子，轉身朝偏廳喊：“何隊長，小顧又被九門堵了！”
何青山帶著兩名近衛穿過迴廊。統官大人跟在後面，官帽這回戴正了，臉上的汗卻沒少。
陳列沒攔趙七，也沒收起骨牌。他越過顧羽，走到外院石桌旁：“牌可以是撿的，名字也能碰巧。剛才五重核驗無果，九門不會憑此拿人。”
統官大人的肩膀鬆了些：“陳仙長講理。”
“但我想跟他聊聊。”
顧羽把銅牌從腰間摘下，遞給何青山：“隊長，我今日這份差，能不能算完？”
“不能。貴客還在府裡，你也是近衛。”
何青山沒接銅牌，反手把他推到石桌前：“聊。我們在旁邊聽著，省得聊完少個人。”
顧羽坐下時特意換了左手扶桌沿，右肩也抬高半寸。他將兩隻腳擺平，脊背靠住石凳，整個人規矩得挑不出毛病。
陳列在對面落座，替他倒了半盞涼茶：“喝。”
“大人，我不渴。”
“你剛才在偏廳提了四次沒吃早飯。渴不渴，與吃沒吃飯無關。”
“空腹喝涼茶傷身。”
陳列將茶盞往前推了一寸：“你從前也拿這句話騙遲望。後來趁他轉身，把涼茶倒進了花盆。”
遲望抱著黑木匣立在月門旁，聽見自己的名字，臉頰繃緊：“師兄，那盆蘭草三個月後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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