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這頓,跟本座回家。”
顧羽被師尊帶出外院,後頸那隻手始終沒松。金色骨紋受掌力壓制,漸漸縮回衣領,只餘胸骨下方還在發熱。
趙七跑得比他們快,先衝回營舍生火。半隻燒雞擱在陶盆裡,雞皮已經幹了,他添了半瓢水,又從櫃裡摸出兩塊麵餅。
何青山站在門口,看著他忙活:“藏私糧,罰半月餉。”
“罰我的,別扣小顧那份。”
“他已經沒餉了。”
顧羽跨進門檻,目光在兩人身上轉過一圈:“人還沒走,茶就涼了。近衛營這人情,散得真快。”
趙七把陶盆往灶上推:“少貧。雞是我的,柴是公家的,你只出一張嘴。”
師尊收回壓在顧羽頸後的手,衣袖掃過桌角:“半個時辰。”
“吃飯也限時?”
“還剩二十九刻。”
顧羽拿起麵餅咬了一口,硬邊刮過上顎。他嚼得很慢,灶裡的溼柴燒出青煙,雞湯混著煙味灌滿營舍。六年來,他嫌過這裡漏雨,嫌過被褥發潮,也嫌趙七的呼嚕擾人。
真到要走,每一樣東西都在視線裡多留了一陣。
趙七撕下雞腿塞給他:“你那個九門,頓頓能吃肉嗎?”
“看情況。犯了錯吃素,犯大錯沒飯。”
“你以前犯過多少大錯?”
顧羽看了師尊一眼:“這個問題,你可以換個人打聽。”
師尊站在窗邊,沒有理他。
趙七順著顧羽的目光看過去,壓低嗓門:“你師尊一直這樣?”
“哪樣?”
“不動,也不笑。怪費燈油的。”
“白天沒點燈。”
“那也費屋裡的地方。”
顧羽咬住雞肉,肩頭輕輕動了兩下。師尊轉過臉,趙七立刻端起陶盆,裝作研究盆底的裂紋。
半個時辰過得很快。何青山收走顧羽的腰刀和官服,又讓人在離任文書上蓋了印。顧羽按下指印,指腹還留著驗血時的針口,紅印中間缺了一點。
趙七把他送到內院門前,攥著那本馬料冊不肯走:“三號槽的藥草到底放多少?”
“夏日減兩錢,雨後翻草,發黴的別喂。”
“二號槽那匹黑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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