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把布包甩上肩：“我先去值房拿東西。”
“我陪你。”
“不必。何隊長看見九門的人，未必願意給。”
陳列看了他一陣，側身讓開：“一刻鐘。”
何青山的值房門沒關。顧羽進去時，他正擦那把從顧羽腰間收走的刀，刀鞘和銅牌都擺在桌上。
“隊長，存銀。”
何青山從桌下踢出一個包袱：“早備好了。”
顧羽接住，重量比記憶中多。他解開布結，裡面除了八兩碎銀，還有疊好的長平堪輿圖、兩件換洗衣物和一包傷藥。
“我只放了六兩。”
“剩下兩兩，補你九天值錢。”
“統官大人批了？”
“沒批。”
“那算您挪用？”
何青山將刀推回鞘中：“不要就還我。”
顧羽把銀子塞回包袱：“送出去的錢沒有收回去的規矩。”
何青山取過銅牌，拇指在邊緣磨了一遍，隨後也扔進包袱：“離任牌，路上遇見長平軍驛還能用。別在九門面前掏，他們看了礙眼。”
“已經看見了。”
陳列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
何青山瞥過那道月白衣影，合上桌面的巡防冊：“早看出你不是普通人。”
顧羽系布結的手慢了一拍：“什麼時候？”
“第三個月。料架倒下來，你扶得太穩。後來我查過你填的村子，六年前沒有災情，也沒燒過。”
“那您怎麼沒抓我？”
“統官府缺幹活的人。你沒害過誰，抓你做什麼？”
何青山拿起筆，在下一冊值守表上寫下趙七的名字：“你每晚背出城路線，我也知道。漓關換守將後，你又改過三次圖。”
顧羽低頭翻開堪輿圖，一張折起的紙條從夾層滑出來。
紙上只有兩行字。
漓關守將是九門的人。你當時要跑，漓關確實是死路。
墨色已經乾透，落款處蓋著何青山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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