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卯時，北門啟程。”
顧羽在驛館睡了半夜，卯時前便揹著包袱到了北門。城門剛開，守卒還在搬拒馬，七匹坐騎已經排在官道旁。
師尊獨自騎馬走在最前。陳列檢查路引，封杞蹲在路邊檢視馬蹄，周滿圍著顧羽轉了三圈。林玉守在車旁，沈憫則站在隊尾。
七個人，隔了六年才重新湊齊。
周滿替顧羽把包袱掛上馬鞍：“昨夜我去了一趟東市。”
“買什麼？”
“糖糕。你以前回山，路上總要吃。”
顧羽接過油紙包，指腹觸到餘溫：“你去得晚，鋪子還沒關？”
“我敲開的。”
“給錢了嗎？”
“二師兄給的。”
封杞從馬腿旁抬頭：“他拿祖棺令抵在掌櫃門上，我去賠的錢。”
周滿把憶印匣抱緊：“我只是讓掌櫃看清令牌。”
“半夜拿骨灰令敲門，人家沒報官，已經算膽子大。”
顧羽掰下一塊糖糕塞進口中。米香和紅糖味壓過官道上的塵土，他嚼了兩下，把剩餘油紙遞給封杞。
封杞沒有接：“我不吃。”
“你付的錢。”
“給周滿買的。”
周滿拿走一塊，剩下的又推回顧羽手裡：“我本來想告訴掌櫃，六師兄找回來了。他不認識你，我就沒講。”
“以後少跟人講。”
“為什麼？”
陳列收好路引，走過來替他回答：“顧羽已經死了。現在跟我們走的是顧有糧。”
周滿口中的糖糕沒嚥下去，臉頰鼓出一塊。他看著顧羽腰間那塊離任牌，過了一陣才點頭。
“那我就講，顧有糧找回來了。”
封杞翻身上馬：“閉嘴，趕路。”
一行人離開長平，沿官道北上。早春積雪只剩溝底幾塊，車輪壓過泥地，混著馬蹄聲一路向北。
顧羽落在隊伍中段，藉著調整韁繩，把五個人逐一看過。
陳列仍穿月白長衫，腰間沒有掛劍，只帶著那疊長平關係圖。他每到一處岔路都先看顧羽，再對照地圖，臉上不露意見，手指卻會在新增的墨記上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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