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師兄，這把劍，你還要帶多久？”
沈憫壓著劍柄，腳下沒有慢。他避開橫在路中的樹根，等顧羽牽馬跟上，才將短劍往衣襬裡藏了藏。
“與你無關。”
“它從我胸口進過一回，怎麼算無關？”顧羽將韁繩換到左手，指腹擦過馬鬃，“劍是好劍，洗得也乾淨。護手裡那點血，怎麼沒一併刮掉？”
沈憫肩背繃緊，拇指壓住劍柄末端的止字。山道前方傳來封杞搬動落石的聲響，碎石滾進溝底，撞了許久才安靜。
“留著有用。”
“辟邪？”
“記事。”
顧羽看著那隻壓劍的手：“你怕忘了？”
沈憫終於轉臉。六年風霜把他的下頜磨出硬線，眼下留著趕路的青影，視線卻沒能在顧羽臉上停穩。
“我怕有人忘。”
顧羽胸骨下方傳來一陣鈍痛。他牽著馬往前走了兩步，讓兩人重新隔開半個馬身：“放心。劍穿進去幾寸，誰下的令，我都記得。”
沈憫的指腹沿止字壓到底，沒有追上來。
前方落石已經清出窄口。師尊站在坡邊，手中託著一塊剛移開的山石。顧羽經過時，那塊山石落進溝裡，塵土貼著靴邊散開。
“聊完了？”
“敘舊。”顧羽把韁繩收短，“五師兄捨不得舊劍，我勸他換一把。”
師尊看過沈憫腰間：“不必換。”
“您倒護得緊。”
“劍沒有錯。”
顧羽踩上最後一級石坡，胸口那點鈍痛又重了一層。他沒有回頭，只把受驚的馬帶過窄口：“是，錯都在人。”
隊伍下山時已過申時。官道旁有座舊驛，牆外拴著幾匹商隊的騾子，後院還堆著沒劈完的柴。陳列拿路引定下三間上房，又要了兩間通鋪。
封杞看著房牌：“七個人，怎麼住？”
“師尊一間，顧羽一間。”陳列將剩下的木牌遞過去，“我們五個分三間。”
顧羽接過自己的房牌：“我什麼時候有了單間待遇？”
封杞拎起他的包袱：“便於看守。”
“那你跟我住。”
“我怕半夜拔劍。”
“二師兄有分寸，最多砍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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