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恰在樓下讓掌櫃添熱水，房中無人。顧羽走過兩步，又折回來，將懷中的被褥擱到門邊。
陳列把他的長平關係圖塞進了師尊行李，今晚還要用。他進去找圖，合情合理。
顧羽跨過門檻，先開啟藤箱。茶具下壓著兩本舊卷，沒有關係圖。長匣裝的是衣物和藥，另一隻匣中放著歸隊令、路引與幾封南境來信。
只剩牆邊的木匣。
他蹲下去，指腹貼近匣蓋。祖棺法力順著木紋鑽進皮肉，胸前的渡魂印立即發熱。金紋從指尖透出一線，沿食指爬到第二節。
顧羽反手扣住腕脈，將那點金光壓回骨中。木匣卻被法骨牽動，裡面傳出一聲碰撞。
不是祖棺碎片。
祖棺碎片沒有實體碰撞的動靜。匣中裝著一枚封印債憑，外面的骨片只用來鎖住氣息。
南海三尊祖棺各守一處輪迴口。師尊當年抽走其中一棺的法力，護住顧羽殘魂。如今法力沒有歸位，南海便會留下缺口。
債憑還在，代表這筆代價尚未償清。
顧羽的指腹又往前送了半寸。木匣表面浮出三道細紋，其中一道已經裂到邊角。若第三道也斷開，南海會有人來收債。
身後傳來腳步。
師尊提著銅壺站在門口，背對屋內。熱水撞著壺壁，水汽從壺嘴漫到袖邊。他沒有轉身，也沒有立刻進來。
顧羽收回手，順勢拉開旁邊的長匣：“我找關係圖。”
“在陳列那裡。”
“他講給您了。”
“沒有。”
顧羽合上長匣，起身時膝蓋碰到木匣一角。匣內的債憑再次撞響，指尖殘留的金紋貼著袖口亮了一瞬。
門邊靜了片刻。
師尊把銅壺遞給經過的驛卒，等人走遠，才跨進房門。他從顧羽身側經過，拿起木匣放到床頭。
“摸完了？”
顧羽拍去膝頭灰塵：“您的行李擋路，我替您挪挪。”
“挪了幾寸？”
“沒量。”
“法骨量過了。”
顧羽抬起右手檢查指尖，皮膚已經恢復。他將手背到身後：“剛認回來就翻舊賬，不利於同門相處。”
師尊扣住木匣兩側，將它推入床下：“想知道，可以直接來找我。”
“找您，您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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