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師兄，我有話跟你講。”
顧羽睜開眼，窗外才露出一線天光。周滿已經穿戴整齊，背上的憶印匣綁了兩道繩，懷裡還抱著昨夜剩下的半張餅。
“你最好有急事。”
“趕路時講。”
“那你現在進來做什麼？”
“先佔位置。”周滿把半張餅塞進口中，含混地補了一句，“二師兄要走你左邊，我得先定下。”
顧羽坐起身，將散開的頭髮束好：“官道不是酒樓，不接受訂座。”
“那我跟你的馬講好了。”
院中傳來馬匹踢欄的動靜。顧羽走到窗邊，果然看見周滿的憶印匣已經掛在自己馬鞍上，封杞站在旁邊拆繩結，臉上沒有半分耐性。
一刻鐘後，眾人離開驛站。顧羽剛上官道，周滿便催馬貼到右側。封杞被擠到後方，揚起馬鞭點了點他的背。
“回你的位置。”
“我有事。”
“你每天都有事。”
“今天的多。”
周滿拽著韁繩躲開馬鞭，轉頭便貼近顧羽：“六師兄，你走以後，大師兄進了掌刑堂。他頭一年罰了二百七十多人，其中一百三十個是找你時違了門禁。”
顧羽看向前方的陳列。月白衣襬壓在馬鞍邊，連摺痕都理得平整：“剩下一百四十個呢？”
“去找你的人回來打架，被他一起罰了。”
“公平。”
“二師兄不服，砸過掌刑堂的門。後來門修了三次，他砸了三次。第四次大師兄沒修，在門口掛了塊牌。”
“寫什麼？”
“封杞賠門。”
後方的馬蹄陡然靠近。封杞趕上來，臉側被晨風吹得發緊：“周滿。”
周滿縮了縮脖子，仍沒閉嘴：“門錢是我替你交的。我只是講事實。”
“你拿我的錢交的。”
“那也是我交。”
顧羽攔住封杞伸來的馬鞭：“二師兄，趕路別打孩子。”
“他比你這副身體大兩歲。”
“在我眼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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