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滿用鞋尖撥開一塊河石：“長老沒什麼好講的。他們每天議事，議來議去也沒有結果。”
“為了什麼議？”
“祖棺、萬血木劍，還有門主之位。”
顧羽舀水的手壓進河面。冷水越過指縫，法骨隨之收緊。
師尊仍是九門之主，門中卻開始議門主之位。要麼有人認為他欠下祖棺債憑，已經不能再掌九門，要麼有人在等債主上門。
“誰先提的？”
“我不知道。大師兄不讓我去議事堂。”
“你偷聽過？”
周滿把視線移向河對岸：“路過。”
“路過幾次？”
“十幾次。”
顧羽甩掉手上的水，坐到河石上：“都聽見什麼？”
周滿掰下一根枯草，在泥地畫出九門議事堂的座次。三長老與五長老坐在東側，另有兩位常年閉關的長老也回了山。師尊的位置始終空著，陳列每次都站在門邊。
他們爭過祖棺缺口由誰填，也爭過萬血木劍該不該重啟。有人主張封閉南海，有人要去大荒天台找當年留下的血木反應。
“還有六師兄。”周滿畫到一半，枯草折在指間，“他們也提過你。”
“一個死人，有什麼可提？”
“講你死前見過萬血木劍的劍心。若血木再醒，只有你知道它會選誰。”
顧羽看著泥中的座次：“所以九門來長平，不全是為了找回弟子。”
“當然是為了找你。”周滿抬起頭，語速快了不少，“二師兄跑了六年，大師兄查了六年，五師兄每次從南海回來都要去看魂燈。師尊還把……”
他及時截住後半句，低頭把折斷的枯草插進泥裡。
顧羽沒有催。河水撞過石縫，溼氣貼著衣袖往上爬。師尊那隻木匣壓在不遠處的馬鞍袋中，骨片沒有洩出氣息。
周滿憋了片刻，重新找了個話頭：“門裡新養了兩條狗。”
“嗯。”
“一條黃的，一條黑的。”
“嗯。”
“黑的會咬二師兄。”
“眼光不錯。”
周滿扯出的閒話很快耗盡。他左右看了一圈，確認封杞在河上游，陳列也沒留意這邊，才壓低嗓子：“其實我們找你，不只是師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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