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抬起右手。掌根戒印疤牽動法力,九盞燈火沿地磚鋪出一條門紋,正好停在顧羽鞋前。
“九門第六弟子,顧羽。”
兩個字落進祖師堂,祖冊中那塊空缺先震了一下。顧羽腕間的鎮骨符隨即裂開,半枚戒印從紙下顯出。
師尊的手沒有收回。
“你師承未斷,舊籍未絕。今日祖師在上,我親自請你歸門。”
顧羽胸前傳出第一聲骨鳴。
響聲從心脈推向肩胛,又沿脊骨落入雙腿。全身法骨在同一刻回應,金紋穿過衣領與袖口,逐寸鋪上皮膚。
第二聲骨鳴撞上祖師堂屋樑。九盞祖燈同時拔高,燈火沿金紋投向師尊,在十步之間合出一道光弧。
堂外弟子往前湧了半步。夏允中掌中的測流針脫離銅盤,針尖牢牢指向師尊掌根。
凌崇身後一名長老抓住案角,手背筋絡全鼓了起來。另一人的耳膜被骨鳴震得發麻,連核議牌落地都沒察覺。
第三聲骨鳴到來時,裂骨釘猛地頂向心脈。
顧羽膝彎壓下半寸,腳下石磚隨之裂出細紋。林玉已經捏住鎮骨藥,卻沒有越過韓伯庸劃下的界線。
師尊向前踏了一步。共鳴光弧隨之收緊,祖師位後的九道門紋全部亮起,將母釘牽來的黑氣壓回顧羽體內。
顧羽抬起頭,汗水順著鬢角落進衣領。他沒有借林玉的藥,也沒有避開師尊伸來的手。
“弟子顧羽,歸門。”
金紋越過十步距離,落進師尊掌心。第四聲骨鳴從兩人之間傳開,祖冊上的死印當場崩碎。
顧羽二字從焦痕下重新顯出,入門年月、師承法印與第六道門紋逐一復原。韓伯庸手中的門籍牌震開裂縫,羽字重新合攏。
七議帖上的灰紋開始退去。第一條肉身爭議先滅,餘下六條緊跟著失去法力,卷尾三枚附議印也一併暗下。
凌崇伸手壓住紙頁,指腹卻被退散的灰紋燙出紅印。他後槽牙咬得發酸,手臂仍沒能阻止最後一行字消失。
陶至川拿起黑印,蓋在核議卷末頁:“法骨認祖成功。魂為弟子之本,法骨為師承之憑,顧羽舊籍完整承繼。”
韓伯庸把門籍牌送回顧羽掌中:“七議質詢失去核議基礎,即刻作廢。死案複核解除暫封,仍按原程式繼續。”
堂外先響起一陣衣袖摩擦聲,隨後才有人喊出六師兄。周滿舉著兩張飯牌往裡擠,被封杞連人帶飯推回臺階下。
“別踩祖師燈。”
“飯都涼了,祖師總不能管這個。”
林玉將食盒拿回來,掌心卻一直覆在鎮骨藥上。他看見顧羽站穩,才把藥瓶重新扣進袖內。
陳列收好核議卷,筆尖在最後添上四字,師承未斷。沈憫守在第九盞燈旁,眼角被燈火映紅,握劍的手終於離開劍柄。
師尊走完剩下九步,扣住顧羽的手腕。共鳴光弧散進兩人掌間,金紋慢慢收回骨縫,只留下門籍牌上的第六道光。
顧羽瞥向凌崇手中那張空帖:“凌長老,七張紙都沒了。要不您再寫一份,紙錢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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