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堂九盞燈落回原位，師尊才鬆開顧羽的手腕。顧羽低頭看過門籍牌，羽字沒有裂，第六道門紋也不再暗下。
周滿端著食盒堵在門外：“歸門先吃飯。廚房講了，飯牌剛解封，今日那頓不能算賒。”
“你守一上午，就守明白這個？”
“還有一件。糖糕漲價了。”
封杞從後面拎住他的衣領：“讓路，凌崇要申訴。”
凌崇沒有離開核議席。他把失效的七議帖攤在案上，又取出高階長老灰印，要求對法骨認祖程式複議。
陳列接過申訴帖，只看了卷首：“認祖結果由祖燈、祖冊與九名守印人共同確認。申訴須指出程式缺失，不能只寫結果存疑。”
凌崇掌側按住灰印：“門主與顧羽存在師徒私情，主動邀歸不足以證明公正。”
陶至川翻到謝臨淵舊例末頁：“古例要求授業之師主動邀歸。你如今拿師徒關係申訴，是要廢掉古例的前提。”
“法骨共鳴期間，門主向前走了一步。”
韓伯庸將封魂尺放到案上：“母釘衝擊心脈，他以師承法力穩定共鳴。沒有觸碰顧羽，也沒有越過驗魂界線。”
凌崇身後的三名長老已有兩人收起核議牌。最後一人整理袖口，始終沒把附議印放回案面。
陳列在申訴帖卷首蓋下一枚退印：“理由不成立，程式不受理。凌長老若有新證物，明日死案複核堂再提交。”
凌崇拿回申訴帖，灰袍掃過席邊。他經過顧羽時沒有停留，只將那張廢掉的七議帖帶出祖師堂。
周滿等他走遠，才把食盒塞給顧羽：“他今日沒掀桌子，我不習慣。”
顧羽掀開盒蓋，裡面六塊糖糕擠成一團：“桌子是祖師堂的，掀了要賠。凌長老如今最缺的就是人情。”
午後，死案匣重新送進掌刑堂。玉簡、劍柄與裂骨釘殘粉各列一處，陳列又派人封住掌檔堂舊庫。
凌崇原本佔著的四席只剩兩席。夏允中拒絕再為掌檔舊檔落印，另外兩名附議長老也在未時前遞來拜帖。
顧羽站在主院廊下，看見第一封拜帖送進陳列手中。帖子沒有寫求見，只寫願補交六年前的法印去向。
第二封隔了半刻才來。那名長老願意交出大荒戰後議事的留影石，條件是掌刑堂先把他的門生從毀證案裡摘出去。
陳列把兩張帖子疊在一起：“一人想保自己，一人想保弟子。都沒有打算保凌崇。”
顧羽靠著廊柱，掌心託著門籍牌：“昨日他們還給七議帖附印，今日便來換位置。九門山路這麼陡，轉身倒挺快。”
“他們跟凌崇結盟，是為保住議事席。如今凌崇守不住，他們便沒有理由陪著沉。”
“師尊準備接嗎？”
陳列把第一張帖子遞給陶至川：“法印去向可以收。第二張不行，毀證是誰做的，掌刑堂驗完再定。”
顧羽看向主院茶室。兩名長老的親隨守在月洞門外，手裡都捧著封印匣，卻沒人敢先進去。
六年舊案到了今日，紙面上的名字逐一顯出，凌崇攥住的手也一根根鬆開。顧羽摸到腰間門籍牌，仍覺得這塊木頭隨時會裂。
“看什麼？”林玉提著藥箱走到廊下，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兩名親隨，“怕他們進門認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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