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把右腕遞過去：“我如今有完整弟子資格，能不能免醫藥費？”
“能。藥從內務房領，疼算你的。”
符紙裹過腕骨，藥氣帶著薄荷與苦參味。顧羽看見門外兩人互相避開視線，手中的封印匣卻都往前送了一寸。
“這場面，我在長平沒見過。”
“長平的人不送封印匣？”
“送雞，送酒，偶爾送兩刀。心意都寫在臉上，用不著陳列驗三遍。”
石廊外傳來一陣腳步，先撞上山門銅鈴，又在月洞門前停了片刻。守門弟子攔了兩次，來人仍拖著一隻舊包袱往裡走。
“我有軍中公函。你看印，長平統官府，統官府認不認？你們九門待客還搜鞋底，鞋底能藏幾個逃犯？”
顧羽從廊柱旁站直。那股嗓音越過兩重院門，連尾音都帶著長平營房裡的沙土。
一名守門弟子先走進來，手裡捏著軍路文書：“顧師兄，山門外來了個趙七。他自稱是你在統官府的同僚。”
“自稱？”門外的人擠進半邊肩膀，舊棉袍裹著趕路的灰，腰間還掛著統官府短刀，“小顧哥，我就半年沒見，你進山門便不認人了？”
顧羽看著那張曬出裂紋的臉，手掌仍搭在林玉藥箱邊。三息過去，他才把門籍牌塞回腰間。
趙七推開守門弟子的手，提著包袱走進內院：“這地方臺階太多。我從山腳爬上來，半條命都交代了。你們修行人不會修條平路？”
周滿聞聲從廚房方向趕來，盯著趙七腰間短刀：“你真是六師兄在長平的同僚？”
趙七把軍籍牌拍進他掌中：“同營六年，睡過一間馬棚。他半夜說夢話，我都能給你背兩句。”
顧羽跨下石階，一把抽走軍籍牌：“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加價了。”
“你還欠我兩頓酒，算點利息怎麼了？”
趙七把包袱解開，裡面壓著長平軍籍副本、統官府同僚具結，還有何青山親手封好的軍路圖。最上方塞著一隻油紙包，油已經透出一角。
“何隊長讓我帶的。軍籍證明你在長平六年沒借屍換魂，具結證明你沒有半夜吃人，燒雞證明路上不能餓著。”
周滿掂了掂油紙包：“為何只剩半隻？”
“山路費腿，我先收了半隻跑腿錢。”
顧羽看著趙七衣襬上的泥點，又看向那張蓋滿統官府印的具結。長平離九門數千裡，這人一路換了四匹驛馬，鞋邊已經磨開線。
“何隊長讓你來送這些？”
趙七把短刀往腰後挪了挪，胸口拍得悶響：“九門來函查你六年行蹤，何隊長一看就知道要出事。他讓我來守著，免得你又被人欺負。”
顧羽喉間壓了許久的氣息散開。他先低下頭，肩膀晃了兩次，隨後抬手砸在趙七肩上，笑聲終於從石廊傳了出去。
趙七被他砸退半步，仍護著剩下半隻燒雞：“笑歸笑，別動手。雞要是掉了，也記你名下。”
顧羽接過那隻油紙包，掌心沾上長平燒雞的鹽粒與熱油：“你跑數千裡，就為了幫我守門？”
趙七挺起胸口，短刀鞘撞上腰牌。
”。手把幫我，架打要你。來我讓長隊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