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至川按住面前的卷宗：“顧羽，門檔與複查各有程式，不能混在一處。”
“弟子明白，所以想先弄清楚，今日站在這裡的人是誰。”
韓伯庸看向他袖中的門籍牌：“門籍已經恢復，自然是顧羽。”
“既然是顧羽，門內記錄便承認我六年前死過。”
“承認。”
“我的死因呢？”
韓伯庸沒有立刻接話，赤銅印被他推過案面，底座在木紋上留下一條淺痕。
凌崇將存檔卷鋪得更開：“死因記載清楚，你自願引血木入骨，為守輪迴口而亡。”
顧羽抬手拿過問心爐。爐足剛離托盤，青煙便貼上他的袖口，鎮骨符在布料下燙出一道方形印痕。
“若記載清楚，今日何必再補？”
“門檔缺少你的親述。”
“我的親述若與記載不同，長老準備改哪一個？”
凌崇頰側的筋絡收了兩下，拂塵柄磕上案角：“先陳述，再核驗。”
顧羽放回問心爐，爐足正好壓住存檔卷的一角：“那便請長老照門規來。”
“何意？”
“九門刑錄第十九條，門內弟子死因存疑，親歷記錄相互衝突，遺物出現偽造痕跡，可以申請死案複核。”
陶至川身後的掌檔弟子抬起頭，手裡的墨條碰進硯池，黑水濺上半張空紙。
凌崇沒有去看那處汙跡：“你要複核誰的死案？”
顧羽將袖中的門籍牌取出，正面朝上，擱在青煙與銅燈之間。
“弟子前世死亡經過存疑，在記憶完全釐清之前，請求門內開啟死案複核程式，正式調查顧羽之死。”
周滿身前的茶杯被衣袖帶倒，林玉伸手接住，半杯涼茶仍沿案腳流到了地上。
東側幾名長老原本鋪開的存檔紙無人再碰，墨筆擱在硯邊，筆鋒吸飽墨汁，滴下一團黑跡。
凌崇的拂塵白絲從案角滑落，最末幾根拖過地面。他伸手去收，白絲卻纏住了銅燈底座。
顧羽把門籍牌往前推了一寸：“凌長老方才親口確認，我就是顧羽，門籍有效，死因記錄也有效。”
“你既要我的前世證詞，便不能只認前世身份，不認前世死案。”
陶至川翻開刑錄，指腹沿第十九條逐字劃過：“申請人符合條件，偽造遺物一項，需要證據。”
顧羽從懷中取出那封絕命信的拓紙，落款時辰與掌刑印都在上面：“原件在掌刑堂，陳列可以提交。”
陳列從堂柱邊走出，月白衣袖掃過長案：“原件已經封存，紙張與墨跡的時辰相差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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