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目光落向第三條:“繼續。”
“法骨可移,骨紋可繼,祖棺令認骨,未必認人。”顧羽唸完,將右腕翻向燈下,“這一條在拆祖棺令的認主結果。”
韓伯庸指腹沿封魂尺滑過:“九門確實有換骨術,雖無人能完整換走法骨,門規也沒有寫死。”
“沒人做成的事,也能拿來疑我。”顧羽翻到第四條,“借魂者以顧有糧身份存世六年,受長平軍籍,領統官府職,是否已自行捨棄顧羽身份。”
陶至川看向他:“軍籍與門籍若同時有效,往後刑責歸屬會出問題。”
“我在外面餵馬,也算叛門?”顧羽抬眼看向師尊,“何隊長每年給您遞信,怎麼不提醒我先辦離門文書?”
師尊把剩下半碗酒推遠:“第五條。”
“歸隊令僅為漓關協查所設,落血只證明同行約束,不能代替拜師禮與重新入門。”顧羽讀到這裡,腕上的鎮骨符輕輕收緊,“他連那道第六血印也不認。”
韓伯庸接過長帖,念出第六條:“顧羽死籍已銷,新軀未過入門試,未入祖師堂,也未受祖燈驗籍,議事堂直接撤銷死印,程式有缺。”
陶至川按住自己落過印的那一欄:“這一條衝著我們三人來,若門籍恢復程式作廢,我那枚複核印也會受牽連。”
“所以附印的人來得快。”顧羽看向帖尾三枚黑印,“他們想保自己,明日便會贊成重驗。”
師尊從韓伯庸手中取回紙卷:“最後一條。”
顧羽沒有念,灰墨寫得端正,末尾還蓋著議事堂受理印,正文只有兩行。
若借魂者不具完整弟子資格,則無權以顧羽之名申請死案複核,現有程式自動中止,證詞與證物不得繼續採用。
茶室裡的驗時燈還剩餘熱,燈芯燒出的焦氣沿銅罩往外散,顧羽看了那兩行字許久,指腹最終落在證物作廢四字旁。
“玉簡是真的,他便讓玉簡沒有能證明的人。”顧羽把長帖捲起,“死案是真的,他便讓死者不算九門弟子。”
韓伯庸收好封魂尺:“七議權一經受理,明日午時前必須組成資格核議,複核程式從此刻暫封。”
“誰主持?”
“凌崇申請由議事堂公議,門主涉及身份恢復,需要避席。”陶至川把驗時燈提到門外,“他在程式上留了口子,可每一個口子都通向他的人。”
師尊拿起門主玄印:“我可以駁回。”
“您駁一次,他便拿避嫌再質疑一次。”顧羽伸手蓋住印盒,“他盼著您越過議事堂,最好當場廢掉七議權。”
師尊沒有抽回手:“那便讓他來。”
“今夜動手,明日整座九門都會講,顧羽靠門主強認身份。”顧羽把印盒推回原處,“他要把舊案變成師徒私情,我不能替他鋪路。”
院外第三遍聽律鍾落下,掌檔弟子已將質詢帖讀到最後一條,弟子席間的衣料摩擦聲隔著兩重院牆傳進茶室。
顧羽摸出新門籍牌,背面的死印剛磨平不久,桐油還留著內務房烘烤後的木香。
第六道門紋亮了兩次。
緊接著,紋路從末端開始變暗,剛補上的那個羽字沿著木紋裂開了一道細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