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穿過羽字最後一筆，正好止在第六道門紋中央，顧羽用拇指抹過木屑，門籍牌再沒有亮起。
“資格核議結束前，它不會認主。”韓伯庸站在門邊，封魂尺已經收入袖中，“凌崇用了暫封條款，三枚附印齊全。”
顧羽把木牌揣回懷裡：“至少飯牌還能用。”
“門籍暫封，內院飯牌也會停。”陶至川拎著驗時燈越過門檻，“你明日若想吃飯，先找人借。”
“凌長老想得周到。”顧羽朝桌上剩下的酒看了一眼，“連斷頭飯也不肯留。”
師尊把酒罈移進木櫃：“回偏廂。”
顧羽走到月洞門，聽律鐘的餘音尚未散盡，沿路已有弟子圍著新貼出的七議文抄錄條款。
沒人上前攔他，幾道原本要行門禮的身影卻把手收了回去，直到他穿過石廊，那些紙頁翻動的動靜才重新響起。
偏廂門內點著一盞油燈，陳列坐在木箱旁，膝上放著三冊門規註釋，最上面那冊厚得能墊高半張床。
顧羽推門進去：“大師兄改行守屋了？”
“門沒鎖。”陳列將三冊書摞到桌面，“資格核議明日午時開始，你有六個時辰準備陳述。”
“您若少帶兩冊，我能多睡半個時辰。”
“第一冊是現行門規，第二冊是議事堂釋例，第三冊收了三百年門籍爭議。”陳列翻開夾著紅紙的幾頁，“我標出二十七處相沖條文，你不要逐條回應。”
“凌崇列了七條，我一條也不回？”
“回一條，便等於承認他有權把七條拆開審。”陳列將紅紙往書脊裡推了少許，“你要找一條能一次認定完整資格的舊例。”
顧羽翻過數頁：“有嗎？”
“若我已經找到，便不用搬三冊過來。”陳列起身整平衣襬，“子時前看完註釋，天亮前看釋例，最後一冊先找借魂與認籍。”
“您昨夜才割過心頭血，今日還能替我排讀書次序。”
“血是六年前的。”陳列走到門邊，又將一塊掌刑堂令牌放上窗臺，“有人來扣書，先讓他拿這塊。”
“這算借？”
“借。”陳列跨出房門，腳步沿石路遠去，沒有再留半句。
顧羽剛翻到第一冊第十頁，封杞便抱著一隻木匣擠進門，匣角撞過門框，震下兩點舊灰。
“借魂案。”封杞把木匣放到三冊書旁，“九門與外宗共有三十七起，二十一人瘋了，九人魂散，六人被逐，還有一個沒寫結果。”
顧羽掀開匣蓋，竹簡與舊卷塞得沒有半點空處：“二師兄從哪裡搬來的？”
“器庫。”
“借魂案歸掌檔堂，不歸器庫。”
“今晚歸了。”
“您把掌檔堂的牆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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