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凌崇若讓人查窗呢？”
封杞提劍起身：“讓他先查我。”
門扇剛合攏，又被一隻手從外面推開，周滿抱著兩包點心衝進來，鞋底帶進半院細砂。
“他憑什麼？”周滿把點心拍到書冊旁，油紙被震出一道折角，“祖棺令認了六次，歸隊令也認，門籍剛恢復又封，他拿七張紙便能改？”
顧羽把點心往油燈外挪：“輕些，油紙沾火，明日連飯也沒了。”
“我去議事臺把那張帖撕了。”周滿轉身就要走，“他不是愛講程式嗎，我撕帖領罰，掌刑堂先審我，審上十日八日，資格核議也別想開。”
“帖有二十七份。”
周滿腳下換了方向：“那我找二十七個人。”
“找完先被林玉捆回屋。”
“四師兄也不會認這破帖。”周滿指著顧羽懷裡的門籍牌，“你前世替九門守輪迴口，這世回來還要補入門試，他們怎麼不讓裴玄度補一次？”
顧羽拆開油紙，裡面是廚房剛做的糖糕：“你用什麼換的？”
“賒的。”
“記誰名下？”
“你。”周滿抓起最小的一塊塞進口中，“二師兄能記窗，我就能記點心。”
“我若被逐門，這些債找誰？”
周滿嚼到一半，腮邊那塊鼓起許久才落下：“那就記我，明日我去改。”
顧羽將剩下的糖糕推給他：“吃完回去，別碰議事臺，凌崇正等著有人替他證明我靠同門鬧事。”
“那我能做什麼？”
“替我守廚房。”顧羽翻開借魂索引，“明早留兩張飯牌，別讓陶長老預言成真。”
周滿抱走半包糖糕，走到門外仍回頭比了兩次，確認顧羽沒有跟著，這才沿石階離開。
夜色過了三更，林玉提著一壺茶進來，壺嘴還冒著熱氣，另一隻手裡沒有杯子。
顧羽抬起頭：“四師兄也來送書？”
林玉把茶壺放在門規旁，指腹擦去壺底一圈水痕，隨後轉身走出偏廂，從進門到離開，一個字也沒留。
顧羽揭開壺蓋，裡面泡的是舊年青葉，第一遍澀，第二遍才能入口，壺柄下卻繫著林玉前世那條舊門帶。
五個人裡，陳列給了規矩，封杞給了舊案，周滿給了兩包賒來的點心，林玉留下一壺無人陪喝的茶。
沈憫什麼都沒送。
顧羽讀完第一冊時，窗紙外仍留著一道身影，短劍垂在腰側，肩頭已經落了夜露。
第二冊翻到一半，廊燈換過一次油，那道身影沒有挪動，連巡夜弟子經過時也只退到柱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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