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將亡者牌交給陳列,隨後把那塊北棺舊令轉到背面。令牌邊緣有一道切口,內部封著半枚陣情印。
“當日酉初,誰給我送來北棺即將塌陷的陣情?”
陳列用掌刑針挑開切口。半枚灰印從木屑下顯出,印紋正屬於當年的大荒總領。
凌崇食指壓向案角,指腹猛地收緊:“陣情來自各堂彙總,我只負責轉交。”
夏允中將測流針刺入令牌:“北棺當時沒有塌陷。陣情印內的法力來自東棺第七盞燈,是有人偽造了北棺震動。”
“即便陣情有誤,顧羽越權調人仍是事實。”
“所以我認。”顧羽把舊令留在追溯燈下,“那三名同門的死,我承擔一份。偽造陣情、誘我調開東棺外陣的人,也該承擔他的那份。”
陶至川在總卷旁補入一行,重查換陣遇襲。右側兩名長老重新把裁定印擺到案前,凌崇的手卻仍壓在空下來的位置。
顧羽從申請席起身,走到三座追溯燈中央。玉簡中的第七盞燈、劍柄裡的六道骨紋與北棺舊令同時映上石壁。
他沒有看牆上的影像,只看向凌崇。
“凌長老說完了?”
凌崇喉結乾澀地滾過一回,袖內傳出灰印撞上封匣的輕響:“你承認錯令,便沒有資格拿一次封陣抹去三條人命。”
顧羽把右腕露出袖口。鎮骨符下的半枚戒印受到燈火牽引,法骨金紋沿手背顯出一寸。
“那我問您一件事。您讓那道大荒封印崩潰,打算用什麼來填?”
凌崇撐住桌沿,椅腳在石磚上拖出一聲銳響。後槽牙壓得頰側發酸,視線卻越過顧羽,投向北側緊閉的堂門。
顧羽往前走了兩步,仍停在掌刑線外:“十二座鎮臺會毀,輪迴口貫穿地脈。三棺下壓著多少亡魂,您比我清楚。”
“第九封紋不在舊陣圖中,誰能確定它必須封住?”
“太上戒印為何抽取三棺陣力?第七盞燈為何藏著裂骨釘?齊陌又為何先取血衣,再割走劍柄?”
凌崇抬手指向玉簡:“這些只能證明我在場。”
顧羽把萬血木劍柄推到測流針下。六道金紋全部向內收攏,黑色戒印痕跡則沿相反方向伸向陣底。
“弟子前世把它堵上了,代價是一條命。您現在站在這裡,是不是該給弟子道個謝?”
堂外先響起木牌落地的動靜。陣堂弟子擠到石階前,掌檔堂也有人開始翻找六年前的陣圖,數十道話語撞在一處。
右側一名長老率先落印:“大荒舊檔存在偽造,凌崇參與隱匿第九封紋,我贊成列為主責核查。”
第二枚印緊跟著落下。夏允中把陣堂印蓋在夏從簡舊籍旁,要求重查所有陣情與調令。
韓伯庸展開裁定卷:“顧羽非自願赴死。裂骨釘、假令與萬血木劍失控存在完整因果,舊絕命信不採信。”
陶至川蓋下黑印:“凌崇收繳法印,暫押掌刑堂。齊陌列為在逃證人,裴玄度列為死案首要核查人。”
陳列走下記錄席,兩名掌刑弟子隨即站到凌崇身後。封印匣開啟,等待收走他的高階長老令。
凌崇沒有反抗。他取出灰印,放入匣中,指腹卻在印面停了片刻。耳邊議論越響,他的肩背越往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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