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背的五個字還亮著,傳訊匣先在桌角震了三次。封杞按住匣蓋,九門主院的投影落上牆面,陳列坐在案後,周滿抱著一隻食盒擠進畫面。
顧羽把地圖轉向留影石。陳列只看了一遍,便將掌刑印壓上空白刑卷:“這是陷阱。對方提前算過你的殘魂去向,也算過門主的戒印。他把地圖送到這裡,不會只為見你一面。”
封杞取出驗紙針,沿地圖破口挑下一縷纖維:“先查地圖真偽。紙、墨、骨紋、木筒封蠟,一樣都不能漏。”
周滿抱緊食盒,視線沿棄井路線走到東棺下方:“那我們要進去嗎?”
林玉沒有接話。他拆下顧羽腕間的鎮骨符,檢查紙背是否沾有引魂灰,又換上一張新符。符紙壓平後,他才將藥瓶推到顧羽面前。
沈憫站在地圖左側。他沒看三重門環,只看顧羽:“你怎麼定?”
驛站正堂內只剩爐膛中木柴斷裂的響動。顧羽的視線從師兄們身上移過,最後落向師尊。師尊坐在窗邊,掌根戒印壓著地脈羅盤,始終沒有參與。
這支隊伍由師尊帶進大荒。依門規,路線、人員和進退都該由門主決定。大荒又牽涉三棺與輪迴口,任何弟子都無權擅自越過鎮臺。
顧羽卻沒有等命令。
他收起外層陣圖,將藏有骨印的半幅地圖捲成筒狀:“去。”
周滿在傳訊投影裡抬起食盒:“去哪一段?我先講清楚,糖糕只能撐三日。趙七若同行,最多兩日半。”
趙七把最後一塊糖糕塞進嘴裡:“你當著我的面剋扣半日?”
“你一頓吃三塊,算你少了。”
顧羽以銅釘壓住棄井的位置:“大師兄查地圖來源。寒藤紙坊、長白山舊體,還有六年前進入大荒的未歸還令,都要對照。”
陳列翻開掌刑卷:“孫止的供詞也會送回九門。查清之前,他留在驛站,不許單獨接觸木筒。”
孫止坐在門邊,聽見自己的名字,只把那枚銅環放進桌上木盒。他守了六年,此刻沒有插話,也沒有靠近地圖。
顧羽轉向封杞:“二師兄驗圖。骨紋交給您,別直接碰法骨印。它認得我,未必不會排斥旁人。”
封杞將隔法匣拖到自己面前:“半日。”
“陣堂舊圖也要重驗。裴玄度交過的路線不能直接用。”
“知道。”
顧羽點向鹽谷外側:“周滿留在九門補物資。按東棺下行準備,繩索、避塵符、地脈燈,還有能撐七日的乾糧。”
周滿將食盒放下,掰著手指數了片刻:“七日六個人,趙七按兩個人算。要是再加孫老闆,廚房今晚不用睡了。”
趙七嚥下糖糕:“我有這麼費糧?”
“你腰帶比來時長了一寸。”
趙七低頭檢視腰帶。傳訊畫面裡的周滿已經跑出半邊,只剩一句話從院中傳回來:“我去堵廚房後門,別讓他們先下山!”
陳列伸手調整傳訊匣,畫面重新穩住:“你和誰探路?”
“我跟五師兄。”
沈憫將短刃插回腕側,拿起東線地脈圖:“從鹽谷進。棄井外三里留回程印,每半個時辰傳一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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