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左掌突然裂開,傳念黑線衝向令牌。沈憫揮刀斬斷外露的烙印,顧羽同時踢開木牌。黑線撲空,鑽進鹽地,幾息後燒成灰末。
為首者的後背抽動兩次,額頭撞上井沿。他喉間仍有氣,卻無法再抬起左手。
遠處響起兩聲短哨。逃走的六人在催促撤離。
沈憫扣住對方後領,將人拖離棄井:“帶回去審。”
那人右肩猛地向後撞,藏在衣領內的碎陣符隨即破裂。鹽巖上方傳出轟響,先前被挪動的石壁開始下落。
沈憫沒有抓住俘虜不放。他鬆手轉身,雙臂護住顧羽肩背,將兩人一同帶進井沿下方的凹處。
碎石砸過河床,回程印被埋掉一枚。為首者借亂滾入煙中,腳步向北遠去。
顧羽推開壓在腿邊的石塊:“五師兄,能起嗎?”
沈憫右肩的門服被劃開,血沿手臂流到刀柄。他活動五指,刀沒有脫手:“能。”
“傷到骨頭沒有?”
“沒有。”
“這句話林玉不信。”
“別告訴他。”
顧羽看了一眼腕間的驗骨線。線頭記錄著兩人的脈息,林玉此刻已經看見異常。
“晚了。”
傳訊匣在石堆下連續震動。顧羽挖出匣子,林玉的投影剛亮便伸手指向沈憫肩部,示意立刻止血。趙七也擠在後面,手裡已經提起短刀。
師尊站在投影中央,沒有催兩人撤退,只確認棄井是否還能開啟。
顧羽看向腳邊。門環被石塊壓住一半,地脈回聲仍在。剛才那場交手沒有損壞入口,對方也沒有真正準備封死棄井。
他們想讓顧羽進去。
顧羽把遭遇人數、探骨針與逃離方向全部報入傳訊匣。封杞從投影外遞來一隻隔法印,教他先封住木牌,再檢查傳念殘留。
沈憫單手清開令牌周圍的鹽土。顧羽以短劍挑起木牌,放入隔法袋。三重門環的紋路已經停止遊動,背面卻浮出一行細字。
那不是六年前刻下的內容。
字痕壓在木紋表層,邊緣帶有法力灼過的痕跡,時間不超過三日。與凌崇收到最後一次傳念烙印的時辰吻合。
顧羽看完第一遍,指腹隔著袋面壓住令牌。胸口的裂骨釘仍在地脈震動中輕顫,呼吸卻已經恢復原來的節律。
對方知道他借魂歸來。
知道他恢復門籍,知道他進入大荒,連可能採用的探路路線也提前佈下人手。六年前鋪開的那條路沒有結束,寫信的“晦”一直看著古剎、長平與九門。
如今對方不再引導他活下去。
沈憫給肩部纏緊止血帶,伸手接過隔法袋:“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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