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扣上證物匣。午後，陳列帶著掌刑堂接應趕到驛站，十二枚封路印鋪在院外，正堂門窗也被封杞重新驗過。
趙七被留在門外。他抱著短刀蹲在臺階上，看掌刑弟子往牆角搬器箱。
“閉門議事，連我也防？”
林玉把藥箱放到廊下：“防你中途進來送水。”
“送水也有錯？”
“你上次送的是洗馬桶的。”
趙七低頭看了看手裡水壺，默默擱回井邊。
正堂內只留顧羽、陳列與封杞。師尊去了十二鎮臺，沈憫守鹽谷入口，林玉負責接應，兩刻鐘內都不會靠近。
封杞把大荒陣圖鋪滿桌面。三重門令、尋骨令與顧羽前世留下的山河圖依次壓在四角。
陳列先將樓師叔三十年內能調動的力量寫進推演盤。十二鎮臺有七處受過他改造，三棺外陣出自他的手，第九封紋內還藏著母釘。
顧羽拿起一枚黑子，壓在輪迴口：“他的目標若只是維持封印，六年前已經完成。留引魂灰，把我送去長平，說明後面還有一段。”
“他需要活著的法骨。”
陳列移來一枚白子，放到古剎：“屍身骨齡、戶紙與統官府招募都提前準備。你醒來以後，他卻沒有立即取骨。”
封杞的筆尖沿古剎劃到長平：“法骨剛經歷輪迴口，不能再次使用。六年足夠骨息適應屍身，也足夠裂縫穩定。”
顧羽看著那條線：“所以長平不是藏身處，是養骨地。”
屋外傳來器箱落地聲。木扣彈開，又被人按了回去。三人都沒抬頭，推演盤上的黑白子繼續向大荒彙集。
陳列壓住北嶺：“凌崇負責監控九門，裴玄度負責第九封紋。樓師叔藏在大荒舊線，等法骨恢復，再把鑰匙送回鎖中。”
“這次的屍身不是一次性容器。”
顧羽取出驗骨結果：“它已經滿二十，筋骨經人處理過。引魂灰落在心口，位置與裂骨釘對應。樓師叔準備的不止一條命。”
封杞在顧羽的黑子旁補上一枚空心銅環：“他要用你的魂維持法骨，再以母釘控制。人是否清醒，不影響開鎖。”
陳列的手指沿三棺紋走過。東棺陣力正在下降，十二鎮臺的回聲也比六年前少了四成。
“封印為何提前消耗？”
顧羽把孫止保管的殘圖翻過來：“有人一直從下方抽走陣力。鹽谷黑泥裡的門紋向內凹，說明消耗持續多年。”
“不是封印自己崩。”
封杞將七枚三重門令的位置連起：“七名被調往北嶺的弟子，各守一處鎮臺。他們以門令抽取陣力，再送往交會口。”
陳列把最後一枚黑子壓進地圖南端：“樓師叔在催它崩潰。”
桌邊燈芯燒出一截黑結。顧羽拿剪子夾掉，火光重新落在輪迴口與舊裂縫之間。
封印若保持完整，顧羽可以拒絕開門。封印開始崩潰，北嶺與周邊軍驛都會被陣潮捲入，他便必須作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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