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骨失敗。裂縫被他封死。我的八層骨紋在反推中廢掉了五層，法身缺口比三十年前更大。”
韋堂主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沒有敲，只是搭著。另一位堂主，坐在西側的宋堂主把茶盞裡的水倒了，重新續了一杯，水聲在安靜的廳內響得清楚。
陳列把筆擱在紙邊。“陳述結束了？”
樓無息沒有點頭。他的目光落向地面，鹽石板上有一道舊裂紋，從他腳邊延伸到廳堂中央。
“還有一件事。”
陳列的筆重新拿起來。
“三十年前大荒天台，我動用祖棺壓制力量。那股力量不全是我一個人催發的。”
審議廳的空氣變了。
顧羽的左手從膝側挪到了陣布邊緣，手指搭上去。沈憫的空刀鞘在腰間晃了一下，被他按住。
樓無息抬起頭。
“凌崇是執行者，他替我開啟的祖棺外層。但催發壓制的法力，需要兩個人同時從內外接入。外層是我。內層有一個人，從我開始佈局的那天起就配合過一次。”
師尊的掌根戒痕亮了一下。
“那個人不是凌崇。凌崇只知道怎麼開鎖，不知道里面的陣基構造。能配合我從內層催發祖棺壓制力的人，必須長期接觸過祖棺內部，知道陣脈走向，並且有能力在我發動的時候同步輸出法力。”
樓無息的聲音沒有變化，平得像在唸一段寫好的文書。
“這個人，到今天還在門內。”
審議廳沒有人出聲。韋堂主搭在桌面的手指終於動了，指腹在桌面上劃出一道短痕。宋堂主的茶盞舉到一半，停在嘴邊。
陳列的筆懸在紙上。
“你知道他是誰？”
樓無息把目光從地面移回陳列臉上。
“不知道。三十年來我們從未正面見過。但他留在祖棺內層的法力痕跡，我辨認得出。”
師尊站起來，戒痕從掌根向前鋪了兩寸，光路落在樓無息腳下的鹽石板上。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樓無息看著師尊。
“因為我輸了。”他的嗓子裡帶著鹽地磨出來的沙。“我自己的佈局已經一敗塗地。可那個人的棋還在走，我這顆廢子被拿掉以後，他不會停。”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被戒痕照亮的鹽石板。裂紋在光裡顯得更深。
“我說這件事，不是為了保命。”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師尊肩頭，落在顧羽身上。
“是因為我想知道，當年站在祖棺另一頭的那個人，到底要做什麼。三十年了，我沒有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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