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寸。樓無息的陣索痕跡,斷裂的,破碎的,被先生的力量撞偏後散落在岩層裡的碎片。法力辨認過就流了過去。
第三寸。
顧羽的呼吸頓了半拍。
那裡有第三方的痕跡。
不是先生的。不是樓無息的。一道極細極淡的法力殘留,藏在裂縫形成初期的最底層巖紋裡。時間比先生被鎖進去還早。比樓無息第一次開啟裂縫還早。
這道痕跡在所有人之前就存在了。
顧羽的法力順著那道痕跡的紋理流動,不推,不壓,只是貼著走。痕跡的頻率很低,低到用舊法骨的強度根本探測不出來。只有新骨紋這種無阻礙的流動方式,才能從岩層的底噪裡把它分辨出來。
頻段。他在心裡數。第七頻段。和陳列在信箋上驗出來的重合。
顧羽收回法力,睜開眼。
他的呼吸比正常重了一拍,額頭有細汗滲出來。三層骨紋的消耗不大,但精神集中的那幾息抽得他太緊了。
沈憫已經走到了他身側。“查到了?”
“查到了。”顧羽把右手收回袖中,掌心還帶著岩層傳來的涼。“裂縫底層有第三方的法力痕跡。時間比所有人都早。這道裂縫最初的形成,是被人從外面促成的。”
沈憫的拇指在刃柄上磨了一圈。他看著巖面上那道縫合的細線。
“這條縫不是自然裂開的?”
“不是。有人在大荒封印還完好的時候,在最薄的位置動了手腳。裂縫不是損耗的結果。是有人提前三十年就在這裡埋了一顆種子。”
巖道里的鹽灰還在飄著,落在兩人的肩頭。遠處東棺陣潮的低鳴已經完全平息了,巖道深處只有地下水沿石縫流動的聲響。
沈憫把短刃推回鞘中,扣緊了鞘口。
“三十年前他促成裂縫,樓無息利用裂縫關住先生。兩件事同時發生。”
“對。”顧羽轉身往巖道外走,“這個人給樓無息創造了條件。他知道樓無息想做什麼,提前幫他把路鋪好。但樓無息在信裡管他叫座上客,不叫恩人,不叫主人。”
沈憫跟上他的腳步。
“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麼?”
顧羽走到巖道入口處停住。鹽谷外的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他的右手在袖口裡攥了一下。
“先生在陣芯裡撐了三十年。裂縫在三十年前被人促成。樓無息在裂縫裡關住先生後,用先生的法力穩住三棺封印。三棺封印穩住了,大荒的力量就出不來。”
他轉過頭看沈憫。
“如果座上客的目的就是讓大荒的力量出不來呢?”
沈憫站在巖道口,鹽谷外的風灌進來,吹著他新刀鞘上的舊布柄頭。
“那他不算壞人。”
“他用五個孩子的命和先生的三十年做代價。”顧羽的聲音壓了半分。“不管目的是什麼,手段和樓師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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