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痕跡的能力，比樓師叔強。”
林玉從藥箱裡摸出驗骨針，朝顧羽抬了抬下巴。“伸手。檢查完了再說。”
顧羽把右臂伸出來。林玉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脈，按了三息，又換到肘側。驗骨針刺入半分，拔出來，金色殘渣比昨天又厚了一層。林玉把針收好，點了一下頭。
“骨紋生長沒有受影響。你今天用了法骨探測？”
“在裂縫遺址探了一次。”
“消耗多少？”
“不到一成。”
林玉的眉頭鬆了鬆。他把藥箱提起來，走到桌邊，從箱子底層拿出一張新的鎮骨符，貼在顧羽肘側。“探測可以，輸出暫時控制在三成以下。你的經絡還在適應新路線，過載了會偏。”
顧羽把袖子放下來。符紙貼在肘側，沒有光，只是暖著。
沈憫把門口的位置讓給林玉，自己走到窗邊。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院子裡那棵半枯的老槐樹變成了一團黑影。
“座上客。門外的人。三十年前促成裂縫。六年前去過沙平。”沈憫把幾條資訊數出來，手指在窗臺上敲了三下。“我們現在知道他在哪兒嗎？”
“不知道。”顧羽坐回桌前，右手擱在桌面上，手指慢慢張開又合攏。“但趙七明天到。他的訊息網還沒跑完。信使幫只是第一條線。”
周滿把回聲匣抱回懷裡。“我的回聲匣可以把訊息同步轉給封杞。他那邊查門內記錄應該也快出結果了。”
“轉。”顧羽把桌上那瓶“睡”字的藥推到手邊。“所有人查到的東西都匯到我這裡。”
林玉提著藥箱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骨養湯後廚留著呢。喝完再做別的。”
“知道了。”
林玉走了。周滿也跟著出去了，回聲匣擱在懷裡，腳步輕快，從院子裡穿過去的聲音很快消失在圍牆那頭。
屋裡只剩顧羽和沈憫。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院子裡沒有燈，只有老槐樹的枝條在風裡搖著，葉子颳著窗框。顧羽把“睡”字的藥擰開，灌了一口，放回桌上。
“沈憫。”
“嗯。”
“座上客六年前去沙平確認我回來了。那之後的六年，他一直知道我在九門。樓師叔對我的所有佈局，他都看在眼裡。”
沈憫從窗邊轉過身，臉在暗裡只剩一個輪廓。
“你想說什麼？”
顧羽的右手擱在桌面上，三層骨紋的金色在暗中漏出一點光，照著他的五根手指。
“樓師叔取我的骨失敗了。座上客看著這件事發生，沒有出手干涉。他要麼是不在意樓師叔的成敗，要麼是他本來就在等樓師叔失敗。”
沈憫的手搭在刀鞘上，拇指按著扣面沒有動。
“如果他在等樓無息失敗，那他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你的舊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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