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快。
顧羽的腳踝已經完全恢復了，陣布昨天摘掉了，走路的步幅和正常人沒有分別。師尊走在他旁邊，兩人的腳步踩在碎石板上，聲音一前一後，節奏很齊。
天徹底暗下來時，兩人走出了大荒腹地的範圍。前面是鹽溝，繞過去就是驛站的方向。
顧羽在鹽溝邊上停了一下。他從懷裡把那隻小匣子取出來，又取出來，開啟，把信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師尊站在旁邊等著，沒有催。
信上那份清單，顧羽已經看了不下十遍。每一條記錄都精確到了他當時的法骨運轉方式，連經絡開合的順序都沒有錯。
“師尊。”
“嗯。”
“這個引路人，他的法力探測能力比九門所有人都強。”
師尊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看向鹽溝對面。月光把鹽溝照成一片白色，溝底的鹽鹼反著光。
“不只是強。”師尊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過來，“他的法力質感和九門不同。封存力那種輕、冷的質感，不是骨紋修行能練出來的。”
顧羽把信摺好，放回匣子裡。
“您見過這種法力？”
師尊沉默了三息。
“見過一次。”
顧羽轉過頭看他。
師尊的側臉在月光裡只剩一個輪廓，戒痕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紋路。
“六年前，我去南海抽祖棺法力給你招魂。”師尊的手搭在腰間的水囊上，“南海三尊祖棺，我抽了兩尊半。第三尊抽到一半的時候，祖棺深處有一道法力反彈回來，把我的手震開了。”
顧羽的呼吸輕了一拍。
“那道法力就是這種質感？”
“對。”師尊把水囊解下來，擰開塞子喝了一口，“輕，冷，像水銀一樣從祖棺底部流上來，繞過我的法力，把祖棺內層封住了。我再想抽，抽不動了。”
顧羽盯著匣子上那個硃色印記。
“您當時有沒有想過，那道法力的主人是誰？”
“想過。”師尊把水囊塞回去，“但南海祖棺的封印比大荒更古老，裡面有太多層法力殘留，分不清哪一道是誰的。”
他轉過身，看著顧羽手裡的匣子。
“現在能分了。”
顧羽把匣子收回懷裡。他的右手擱在匣子上，三層骨紋透過衣料跳了兩拍。
“引路人在南海留過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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