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做了一個決定。”
師尊抬頭看他。
“他要把這三百年撬過的所有地方還原。法脈積存被抽走的、節點被鬆動的、頻率被擾亂的，一個一個修。”
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一下，又搭上去。
“他要修。”
“對。他說答案不是取來的，是長出來的。他撬松的那些地方沒有長出任何答案，只是製造了更多的碎裂。”
師尊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到窗前，手擱在窗沿上。窗紙外面的夜色壓著，城牆上的燈籠光從遠處照過來，照在窗紙上，一粒橙色的點。
他站了很久。
“七十年前，我藏起那份檔案的時候，我以為遲早會有一天要正面解決這件事。”
他的聲音從窗前走過來，走到桌邊。
“但我沒想到是這樣的解決方式。”
他轉過身，看著顧羽。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師尊臉上的皺紋照得清楚。眼角的紋路從眼尾走到顴骨，顴骨的紋路從顴骨走到嘴角。七十年的重量壓在那些紋路里。
“你沒有動手。”
顧羽的手擱在桌沿上。“沒必要。”
師尊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走到他按在桌沿上的那隻手上，走到他腰間的劍鞘上，又走回臉上。
“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顧羽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接過那枚骨片之後的樣子。”
師尊的手從窗沿上放下來，擱在身側。
“那個樣子不像一個已經走到盡頭的人。更像一個剛剛想通了一件事的人。”
顧羽的手指在桌沿的木紋上碾了半圈。
“走到盡頭的人，是另一種樣子。”
師尊站在窗前，手擱在身側。他的目光在顧羽臉上停住了。
“你見過走到盡頭的人是什麼樣子？”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衣料底下滲過來。
他的嘴唇動了。
“前世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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