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法骨精氣。”他把這幾個詞拆開,在嘴裡碾了一遍,“這是要一個人的法骨給他們當供養源,頂替祖棺的功能。”
“對。”
“您拒了。”
“拒了。”師尊的手指碰了碰戒繩的接痕,“所以我從三年前開始用法力還債。每個月抽一次自身精氣,提煉成可以灌入祖棺的純質法材,送到南海。”
顧羽的牙關繃了一下。每個月抽一次自身精氣——法力提煉成純質法材的過程他懂,那是從骨紋深處把最精純的一層力量刮下來,壓縮,凝固。做一次,骨紋要薄一分。恢復至少半個月。
每個月做一次。
三年了。
“還了多少?”
“兩尊棺的量還了四成。剩餘六成,加上第三尊的一半。”師尊把手從戒繩上放下來,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一樣。
顧羽在腦子裡算了一下。四成用了三年。剩餘的量至少是已還的一點五倍。
“還需要十年。”
師尊沒有否認。他從棋盒裡拈起一枚棋子,在手指間轉了半圈,放回去。
“這件事我沒有打算讓你知道。”師尊的目光落在棋盒裡那些舊子上面,“你去南海是為了引路人。債的事我自己還。”
顧羽站起來。凳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聲。
他站在石桌旁邊,看著師尊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棋盒邊緣,戒痕在午後的光裡一道一道數得清清楚楚。六年。九道戒痕沒有斷過。三年。每個月從骨紋裡刮一層精氣送到南海。
師尊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顧羽的右手在身側握了一下又鬆開。三層骨紋跳了一拍,掌心的溫熱從手腕傳到肩頭。
“這不是您一個人的債。”
師尊抬起眼。
“沒有我,您不需要動那三尊祖棺。”顧羽的聲音壓得低,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這筆債是因為我才欠下的。”
院子裡的風停了一息。老槐樹的葉子在枝頭定住了,連影子都沒有晃。
師尊的手從棋盒上移開,擱回膝上。他看著顧羽站在石桌旁邊,右手垂在身側,骨紋的金色從袖口邊緣滲出來一點。
“你不欠我的。”
“我知道。”顧羽的手指攥緊又鬆開,“但我欠南海的。”
師尊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息。
院牆外的風又灌進來了,老槐樹的葉子重新晃起來,颳著窗框。棋盒裡的棋子被風推得互相磕碰,細碎的響聲從盒底傳出來。
顧羽把右手收進袖中。
“那三個孩子的法脈,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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