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側屋裡算了一整夜。
桌面上鋪了三張紙。第一張是新法骨的精氣提煉測算三層骨紋的共鳴輸出和舊法骨完全不同，同頻共鳴產生的精氣純度遠高於單層刮取。如果用新法骨提煉法材，效率至少是師尊現在做法的三倍。
第二張紙是時間線。三個月後到南海，南海祖棺封印力降到最低。引路人出現的時機、償債的時機、兩件事重疊在同一個視窗期。
第三張紙空著。
顧羽的筆停在空白紙面上方，墨汁從筆尖凝成一顆珠子，懸著，沒有落下來。他的右手擱在桌沿上，三層骨紋在暗色的燈光裡跳著。
他在等一個想法成形。
窗外的天亮了一條縫。
顧羽把筆擱下，從凳子上站起來。肩頸僵了，脖子轉了兩下才活動開。桌上那盞油燈的燈芯燒得只剩一截黑頭，光已經不夠照紙面了。
他把窗推開半扇，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帶著鹽鹼地的澀味和院子裡老槐樹的木頭氣息。
第三張紙上他已經知道該寫什麼了。
顧羽重新坐下來，拈起筆，蘸了墨，在空白紙面上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新法骨精氣償債縮短還款週期。
第二行：南海潮汐視窗接觸引路人。
第三行：鮫氏三個幼者檢查法脈，能治則治。
三件事，一趟路。
他把筆擱下，拿起三張紙對齊了邊角，疊在一起。油燈的黑頭冒了一縷煙，他伸手把燈芯捏滅了。
吃完林玉留在後廚的早粥，顧羽去了師尊的院子。
師尊在院中石桌旁坐著。面前攤著一卷舊冊，冊頁泛黃，邊角捲曲。他聽見腳步聲把冊頁合上，看著顧羽走進來。
顧羽在石桌對面坐下，把那三張紙攤在桌面上，推到師尊面前。
師尊低頭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移到第二行，再移到第三行。每一行停了兩息，手指沒有碰紙面。
“你算過了？”
“算過了。”顧羽從懷裡摸出昨晚的測算紙，鋪在三張紙旁邊，“新法骨的精氣純度是舊法骨單層刮取的三倍以上。共鳴輸出的法材不需要二次壓縮，直接灌入祖棺就能被吸收。按這個效率，剩餘的債三到四次提煉就能還清。”
師尊的手指從測算紙邊緣劃過。
“三到四次。”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只是在確認。
“對。每次間隔一個月，讓骨紋恢復。四個月還完。加上路上的時間，半年之內這筆債可以清掉。”
師尊把測算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目光停在顧羽寫的共鳴倍率那一欄。
“你測過這個倍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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