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從後面湊上來,嘴裡的話憋了半天。“那個首領,他是在幫你還是在整你?”
顧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還落在棺殿的門洞上,海風把門洞裡的暗色吹得晃了一晃。
師尊走到他身邊,手指從戒繩上鬆開了。
“他說的對。”
顧羽轉過頭看師尊。
師尊的目光沒有看他,看著棺殿的方向。“你的法骨我看過,那道意志線我也注意到了。我以為它會自己長好,現在看來不會。”
顧羽的右手在身側攥緊了。掌心的溫度從燙變成熱,三層骨紋的跳動慢下來,一拍一拍,像在等他自己給一個答案。
“你不需要現在就想明白。”師尊從他身邊走過,往海灣東面的石屋方向去,“但鮫淵這個人,他說的話值得聽。他沒有必要騙你。”
顧羽站在空地上,海風灌進衣領,涼的。
沈憫走到他旁邊,沒有開口,只是把水囊從腰後解下來遞過去。
顧羽接過水囊,擰開塞子灌了一口。水是林玉兌了骨養湯的,溫的,苦味從嗓子一直滑到胃底。
他把水囊還給沈憫。
“法骨裡有一道空。”顧羽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怎麼動。
沈憫接過水囊,別回腰後。“你要去看看?”
“要。”
趙七從後面追上來,短棍別在腰帶上磕著腿。“看什麼?怎麼看?”
顧羽沒有解釋。他轉身往海灣西面走,步子快,鞋底踩在貝殼碎上壓出細碎的聲響。趙七和沈憫跟在後面,一個嘴裡嘀咕著,一個安靜地走。
走到海灣西面盡頭,兩根石柱之間的貝殼繩在頭頂叮噹。顧羽在石柱旁邊停下來,面朝大海。
海面在午後的日光下鋪開,藍得發暗,浪從遠處一層一層推過來,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
顧羽把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
三層骨紋亮了。金色的光從骨根湧出來,沒有往外擴散,全部收在掌心裡,往內走。
法力從三層紋路的表層滲進裡層,從裡層滲進骨根,從骨根滲進經絡。他把自己的感知引向法骨深處,一層一層往裡探。
第一層。三層骨紋的表面,光滑,完整,每一道紋路的頻率都在正常範圍內。
第二層。骨紋和經絡的交界處,法力流動順暢,沒有堵塞,沒有偏移。
第三層。骨根。所有紋路的起點。
顧羽的法力在骨根處停住了。
它在那裡。
一道線。從骨根的底部往上延伸,走了三分之二就斷了。不是被切斷的,是長到那個位置就停了,像一個人走到半路站住了,不肯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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