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憫的喉嚨裡嚥了一下。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攥了一下拳,鬆開。
“我在想,如果是現在,我會不會做不一樣的選擇。”
河風從兩人之間灌過去。顧羽的衣角往後飄了一下。
“想出來了嗎?”
沈憫的拳頭攥著,沒有松。手背上的筋繃著,從腕骨一直走到指根。
“想出來了。”
顧羽看著他。
“那就夠了。”
沈憫的拳頭鬆了。手指從攥緊的狀態裡一根一根地放開,放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的手伸進了懷裡。
他從衣襟裡取出一把短劍。
劍鞘是舊的,皮面磨得起毛,銅口上有兩道豁。劍柄纏著布,布的顏色已經辨不清了,灰和褐攪在一起。
顧羽認識這把短劍。
前世沈憫佩了十年的那把。
“這把劍,我想重新鑄一下。”沈憫把短劍橫在掌心裡,劍鞘朝著顧羽的方向,“鑄完了還給你。”
顧羽的目光從劍鞘上走到劍柄,走到纏布磨損最重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是握柄的地方,十年的手汗和摩擦把布磨成了半透明。
“為什麼?”
沈憫的手掌託著短劍,沒有抖。
“因為我想用自己的手,把它變成一件不一樣的東西。”
河邊的風停了一息。
顧羽盯著沈憫的臉看了很久。沈憫沒有躲,也沒有迎,就那麼託著短劍站著。他的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下頜線繃著,嘴唇合著,和他擦刀鞘時的神情一樣。
五息。
顧羽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向沈憫掌心裡那把短劍。他的手指碰到劍鞘的時候,碰了一下,沒有拿。
手縮回去了。
“鑄完了我收著。”
沈憫的手指從短劍上收緊了半分,把劍收回懷裡。劍鞘貼著他的胸口,銅口壓在肋骨上,他用衣襟蓋住了。
兩人從河邊往馬車那邊走。趙七在車尾啃著乾糧,看見他倆走過來,嘴裡嚼著餅子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聊什麼呢?”
沈憫沒說話。顧羽翻上馬背,把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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