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的碎片在胸口跳了一下。跳完了以後溫度降了半分，從暖變成了平。
引路人說的那個“守不動了”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語氣和說“來了”的時候一模一樣——平。但“平”的底下壓著三百年的重量，那個重量從他的聲音裡漏了一點出來，漏在尾音上，讓最後那個“了”字粗了半度。
“所以您把碎片給了我。”
“碎片是你先生該交給你的東西，我只是替他保管了一段。”引路人的手指從膝上抬起來，指了指顧羽胸口碎片的位置，“你扛下來的那道封印是我的責任。你先生接過去的時候沒有問我為什麼。你做完的時候也沒有問。”
引路人的手指從空中放下來。
“你們師徒兩個，都不愛問為什麼。”
顧羽的嘴角歪了一下。他把目光從引路人臉上移開，看著遠處的城牆。
晨光從天際線上爬了一大截，坡頂上的灰色全退了，陽光鋪在泥地上、石頭上、灌木的黃葉上。兩個人的影子從身後拉出去，長長的，疊在灌木叢的陰影裡。
“那個人。”顧羽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蹭了一下嗓壁，“叫什麼？”
引路人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手從膝上抬起來，搭在身旁那塊青灰色石頭的表面。手指貼著石面走了一寸，指腹碾過風化留下的坑窪，碾了一圈。
坡頂的風滅了。
周圍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退了一層——灌木的枝條不響了，遠處的鳥叫悶了，連泥地裡滲水的咕嚕聲都低了半分。
引路人的嘴唇分開了。
“殷固。”
兩個字從他嘴唇之間落出來，落在坡頂的空氣裡，沉甸甸的。
顧羽的三層骨紋同時跳了一下。
不是陌生的。這兩個字在他腦子深處的某個角落裡滾了一圈，撞上了一堵牆。牆後面是前世的記憶九門藏書閣，第三層，靠窗那排舊架子上，一本封皮脫了線的古籍。
他翻過那本古籍。翻到第四十七頁的時候，頁邊空白處有人用極細的筆寫了兩個字。墨跡淡得幾乎看不見了，筆畫和正文的字型完全不同。他當時以為是後人的批註寫錯了位置，翻過去就忘了。
殷固。
就是那兩個字。
顧羽的嘴唇動了。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重量，從舌根走到齒間，每一個音節都被他不自覺地放慢了。
“殷固。”
引路人點了一下頭。
坡頂的風回來了。灌木的枝條又開始響了，鳥叫從遠處飄過來，泥地裡滲水的聲音恢復了。
但那兩個字已經落在了泥地上，落在了顧羽的骨紋裡，落在了碎片和法骨交接的那個位置上。三百年的縱深，從引路人守裂縫的第一天開始，到顧羽死在大荒的那一天，到他重生以後走過的六年——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接上了同一根線。
線的一頭是引路人。
另一頭是殷固。
。口塊那的著片碎到走，上膝到走，背手到走頭肩他從晨。上地泥的頂坡在坐羽顧
。的穩穩，拍一了跳片碎
。分一了走前往又，刻一那的地落字名個那在線志意道那深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