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憫的手擱在膝上，手指動了一下。
封杞把銀針貼著法器留下的印記位置扎進去了。針尖穿過皮膚的時候沈憫的肩膀往後縮了半寸，下頜繃了。銀針沿著經脈壁往裡走，走到節點邊緣的時候停住了。
封杞的手指在針尾上轉了三圈。法力從針尖滲進節點的外殼，外殼上的六條邊同時亮了一下，暗光從沈憫胸口的皮膚底下透出來，把衣料照出一個六邊形的輪廓。
“有東西。”
封杞的目光從沈憫胸口移到桌面上那捲符紙上。他把符紙展開，鋪在桌面上，紙面上的符文排列成一個接收陣。
銀針在節點裡轉了一圈。
資料從節點的儲存腔裡被匯出來了。法力化成的資訊流從銀針尾部滲出來，落在符紙的接收陣上，符文一行一行地亮起來，每亮一行，紙面上就多出一組記錄。
封杞盯著符紙。他的嘴唇抿著，眉心的那道紋路深了。
記錄比他預想的多。
符紙上的資訊一行接一行地浮出來，排列整齊，格式統一。每一條記錄包含三個部分：時間、位置、法力波動的峰值資料。
“不只是位置感應。”封杞的聲音從嗓子底部出來，壓得低，“這個節點記錄了沈憫六年裡每一次情緒激動時的法力波動資料。時間、地點、波動幅度，全存著。”
顧羽走到桌邊。他的目光落在符紙上，資訊還在往外湧，紙面上的符文亮了大半。
“樓師叔被處置以後，這些資料沒有消失？”
“沒有。”封杞把銀針從沈憫體內抽出來，針尖上沾著一層暗色的法力殘餘，“主控端斷了，但儲存腔是獨立的。資料存在節點本體裡，不需要主控端維持。”
沈憫的手擱在膝上，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他沒有看符紙。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盯著板凳腿旁邊那條石面的裂縫。
封杞把符紙上的記錄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他的手指從第一行走到最後一行，走到中間的時候停住了。
手指按在其中一條記錄上。
“這條。”
封杞的聲音變了。不是緊張，是一種發現了異常以後本能的收緊。他的手指按在符紙上那條記錄的位置，指腹壓著紙面，紙面被壓出了一道淺印。
“時間：六年前，顧羽重生後第十八天。位置：沙平城外，古剎方向。情緒波動峰值：極高。”
屋裡的空氣頓了一下。
顧羽的三層骨紋同時跳了一拍。碎片在胸口跟著跳了一拍。
六年前，重生後第十八天。
那個時候他剛從古剎附近的那具借來的軀殼裡醒過來，還在方圓十里內摸索方向，還沒有決定往長平走。
沈憫那個時候，在古剎方向。
顧羽的目光從符紙上抬起來。
沈憫的目光從地面上抬起來。
兩個人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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