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
顧羽把冊子打開了。
第一頁。
日期是七十年前。
字跡端正，橫畫豎畫都收得乾淨，是年輕人寫字時那種用力過度的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太認真了，收筆的地方墨濃了半分。
“永和十七年冬。青崖口異象報告存檔後第三個月。我在門內例行巡查法脈節點時，在西南方向的伏虎嶺感應到了一次極輕微的波動。波動頻率和青崖口報告中描述的一致。我在伏虎嶺蹲了三天，未見其人。波動在第二天停止。”
顧羽翻到第二頁。
日期往後推了半年。
“永和十八年夏。東面鶴鳴谷的法脈分支出現過一次夜間波動。持續兩個時辰，波動結束後法脈積存缺損極小。我趕到時波動已停。在鶴鳴谷口的舊路上找到了一個腳印，鞋底紋路和九門內任何人的都不一樣。”
第三頁。日期又往後推了一年。
“永和十九年秋。連續三個月沒有異常。我以為他離開了這一帶。但十月初七的夜裡，我在自己的院子裡感應到了一次法力掃過。很快，不到一息。方向從北面來，掃過九門上空，往南去了。”
顧羽的手指從第三頁走到第四頁。
字跡開始變了。
橫畫的力道輕了，豎畫的收筆不再那麼用力了，墨跡的濃淡變得均勻。年輕人寫字的那種刻意工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用了很多年筆以後自然形成的熟練。
第十頁。日期跳到了四十年前。
“我接任掌門第三年。法脈各節點的巡查交給了新一輩的弟子負責，但我自己每年仍走一次全程。今年在雲峰埡口的匯流處發現了舊痕，抽取的手法和七十年前的報告完全吻合。但量級比以前大了。”
第十五頁。日期是三十年前。
“今年感應到他的次數多了。四次。以前每年一到兩次，今年翻了一倍。活動範圍從九門周邊擴充套件到了北面三百里。”
字跡從第十五頁開始又變了。橫畫開始帶弧度了，豎畫有了偏移，筆力從沉穩變成了老練。這是一個人的手從壯年走到中年的痕跡，從骨骼的變化、肌肉的鬆弛、握筆習慣的微調裡，一筆一筆地體現出來。
顧羽一頁一頁地翻。
每一頁都是同樣的格式：時間、地點、事件描述。有的只有兩行，有的寫了半頁。有的兩條記錄之間隔了幾年，有的隔了幾個月。
翻到倒數第三頁。
日期是去年。
字跡比第一頁的粗了一倍。橫畫的起筆顫了，不是手抖，是筆尖在紙面上停頓的時間比年輕時長了，墨滲進紙纖維裡擴散了。
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上個月。
“九門外圍，三處停留。”
顧羽的手指按在這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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