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的呼吸停了半拍。
陳列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搭在腰間的舊刀鞘上。鞘面被他的拇指碾著，碾了半圈。
“我是現任大師兄。我知道。”
院子裡的風停了。簷下的燈火在這一刻都不晃了，火苗直直地立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摁住了。
陳列的嘴唇動了。
“歸元骨。”
三個字從他嘴唇之間落出來，落在院子的石面上，落在顧羽腳邊的地面上，落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炸了一下。
不是震撼。
不是共鳴。
是一種莫名的、像是在某個地方聽見了回聲的感覺。
那三個字落地的時候，他的法骨從骨根深處往外走了一圈，走到三層骨紋的每一個節點上，每一個節點都跳了一下，跳完了以後頻率變了，從原來的穩定節奏變成了一種帶著某種呼應性質的頻率。
像是兩個東西在很遠的距離外互相試探著對方的存在。
顧羽的手從膝上抬起來，按在胸口。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衣料底下滲過來，燙的。
“歸元骨。”
他把這三個字從嗓子裡擠出來。聲音蹭著嗓壁，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澀。
陳列看著他。
“你的法骨有反應？”
“有。”
“什麼樣的反應？”
顧羽的手按在胸口，掌心底下是碎片的溫度和法骨從骨根深處傳來的那股頻率。兩者疊在一起，疊成了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感覺。
“像是聽見了一個名字，但不是第一次聽見。”
陳列的手從刀鞘上鬆了。
“這就對了。”
他轉身走到簷下那盞燈旁邊，從燈下的木架上拿起一箇舊茶壺。壺裡的水涼了，他也沒燒，直接倒了兩碗，一碗遞給顧羽，一碗自己端著。
“歸元骨是三千年前一位散修在大荒深處挖出來的東西。不是人骨，不是獸骨，是一種比時間還老的骨。那塊骨頭被挖出來的時候，方圓百里的法脈同時產生了共振。”
陳列端著茶碗，碗沿擱在嘴邊，沒有喝，只是讓水汽從碗裡往上冒，冒到臉上。
“那位散修不知道那是什麼，拿去找了當時九門的前前前輩鑑定。鑑定的結果是，那塊骨頭的法力頻率和天地間所有法脈的基礎頻率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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