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的空氣在那三個字落地以後凝住了。
顧羽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擱回身側。骨紋在袖口裡跳了兩拍，每一拍的間隔都拉得很長。
師尊站在鐵柵欄外面，手搭在戒繩上。他的拇指從第一道戒痕上碾過去，碾到第三道，停住了。
“沈憫的師父？”
樓師叔坐在稻草上，背靠著石壁。他的目光從師尊臉上移到顧羽臉上，在那裡停了兩息，又移開了，落在鐵柵欄外面的石壁上。
“對。沈憫的師父，姓殷，單名一個固字。”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炸了一下。
不是震撼。
是一種資訊在腦子裡被驗證以後產生的、像齒輪咬合到位一樣的感覺。
殷固。
引路人說的那個“取”的人。
師尊記錄本裡追蹤了七十年的那個人。
沈憫的師父。
顧羽的呼吸在嗓子裡卡了半拍。他把那口氣壓下去，聲音從嗓壁上蹭過來，帶著一點澀。
“您見過他？”
樓師叔的嘴唇合著，合了三息才分開。
“見過一次。”
他的手從膝上抬起來，攥了一下拳，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又鬆了。
“三十年前。那個時候我剛開始佈局顧羽的前世，需要確認一件事——封印裡的東西，能不能支撐我的計劃。”
顧羽走到鐵柵欄前面，和樓師叔隔著柵欄對著站。他的手搭在柵欄的鐵條上，鐵條涼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
“您去見他，是為了問封印的事？”
“對。”樓師叔的目光從石壁上收回來，看著顧羽，“我需要知道封印的結構，需要知道如果我按照我的計劃走，封印會不會提前出問題。”
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
“你佈局顧羽的前世，是想用他的命去撬動封印？”
樓師叔沒有否認。
“封印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外力衝擊才能鬆動。我那個時候的法力不夠，但如果我能培養出一個足夠強的人，讓他在我設定的時間、設定的地點，用他的全部法力去衝擊封印的某個節點，封印就會松。”
顧羽的碎片在胸口跳了一拍。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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