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扛一部分。”
殷固這句話落在院子裡的時候，牆外的街上走過一輛牛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碾出沉悶的響聲。
沒有人接他的話。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顧羽的手擱在身側。沈憫的手搭在短劍上。
三天後，鮫淵的訊息回來了。
回得比預期快。鮫淵說南海中轉站收到信的當天，南淵那邊半個時辰就給了回覆。回覆只有一句話“派人來見。”
見面的地點不是九門，不是大荒，是長平。
理由也只有一個：長平在南北之間。
顧羽和師尊在統官府舊院等了兩天。第二天黃昏的時候，何青山從院門外面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張條子。
“城門口來了一個人。通行文牒是南方的制式，我沒見過那種格式。人已經帶到偏廳了。”
顧羽從石凳上站起來，跟著何青山往偏廳走。
偏廳的門開著。門裡坐著一個人。
女性。年紀比顧羽大幾歲，面容的輪廓硬朗，顴骨高，下頜線收得利落。頭髮全部扎到腦後，用一根骨簪彆著，簪頭上刻著一個字令。衣服是深灰色的窄袖長衫，衣襬裁到膝上三寸，腰間的布帶勒得緊。
她坐在偏廳的椅子上，手擱在膝上，手背上的筋脈從腕骨走到指根，繃著。
顧羽走進偏廳。
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顧羽臉上，從額頭走到下巴，走了一遍。
“我用了三天趕來。你先告訴我，鬆動的源頭現在被控制住了嗎？”
顧羽在她對面坐下來。
“控制住了一部分。大荒區域的三十七個碎裂點，修完了五個，形成了一條法力幹線。”
她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五個。三十七個裡的五個。”
“對。”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完鬆了。“自我介紹。令儀，南淵副掌門。三千年來第一次有南淵的人踏足北方，你得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顧羽的手擱在膝上。“知道。”
令儀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的身高比顧羽矮半頭，但站起來的時候腰背撐得直，脖頸到肩線一條線拉下去，沒有一分彎曲。
“鮫氏轉來的資訊我全看了。殷固，三百年前，撬動大荒法脈，導致碎裂點和封印鬆動。連鎖影響透過底層暗線傳到了南方。”她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每個字落得乾脆，沒有拖音，“這些我都知道了。現在我要確認一件事。”
顧羽看著她。
“暗線現在還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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