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這三個字從令儀嘴裡落下來以後，偏廳裡沒有人說話。
窗紙外面的暮色壓得更低了，城牆上方的雲層從灰變成了鐵青色。何青山站在偏廳門口，手搭在腰間的銅牌上，銅面被他的拇指搓了一圈又一圈。
師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前，手掌按在兩張圖之間的空白桌面上。
“兩邊同時修。”
令儀抬起頭。
“你有方案？”
師尊沒有回答她。他轉過頭看著顧羽。
顧羽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前。他把封杞的總圖往令儀那邊推了半寸，手指點在五個紅點之間的幹線上。
“我修了五個碎裂點以後形成了這條法力幹線。幹線的修復邏輯是改建型的，從埠紋路下手，把殷固撬松的法脈埠重新封合，同時在碎裂點之間建立新的傳導路徑。”
令儀的目光落在總圖上，落在那條手畫的幹線上。她的手指從膝上抬起來，沿著幹線的走向走了一遍。
“你沒有用舊法修。”
“舊法修不了。”顧羽的手指從總圖上移到引路人冊子的封面上，“碎裂點的埠被撬開三百年了，舊有的法脈紋路已經長出了新的走向。硬修回去等於把長了三百年的東西全部撕掉，法脈會二次斷裂。”
令儀的手指停在幹線的第三個節點上。
“所以你是順著它長出來的方向重新封合。”
顧羽點頭。
令儀把手從總圖上收回來，攤在桌面上。她盯著總圖看了十幾息，目光從第一個節點走到第五個，又從第五個走回來。
“我們那邊三百年來一直在用舊法加固。”令儀的手指碾過桌面上一道舊痕，碾了一圈，“每年兩次，往封印的鬆動層灌注法力，把鬆動的部分壓回去。”
顧羽的手擱在桌沿上。
“壓回去只是暫時的。”
“我知道。”令儀的嘴唇抿了一下，“每次加固以後，鬆動的速度會變快。像往漏水的桶裡灌水，灌得越多，桶裂得越快。”
她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重新攤在桌面上。手指點在封印結構圖的第三層紋路上。
“你的改建型方案，能用在七層結構上嗎？”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他閉上眼，法骨的頻率貼著桌面上那張羊皮紙走了一遍。南方封印的結構和大荒的不完全一樣——層數少兩層，紋路的走向偏轉了十五度左右，但底層的邏輯是相通的。
都是三千年前同一個人設下的東西。骨架一樣，皮面不同。
他睜開眼。
“能用。但細節要調。”
令儀從桌面上抬起頭。“調什麼？”
“埠的封合方式。”顧羽從懷裡掏出引路人的冊子，翻到中間的位置，把冊子攤在桌面上，“大荒的碎裂點埠是被殷固從外往裡撬的，紋路的斷裂方向是外翻。你們那邊的鬆動是暗線傳過去的壓力導致的，斷裂方向應該是內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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