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走到塌陷的邊緣，手搭在戒繩上。他蹲下來，手掌按在地面上。法力從他的掌心往下走，走到法脈層。
顧羽看著師尊的動作。
師尊的法力滲到法脈層以後，顧羽的法骨產生了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反應。
法骨的三層骨紋同時振了。不是碎裂點引起的。不是碎片引起的。是師尊的法力。
師尊的法力在法脈層裡流動的頻率，和顧羽法骨的頻率碰了一下。碰完以後，兩種頻率沒有分開。它們並在了一起，像兩條水流從不同的方向淌過來，匯進同一條河道，水面合在一起，流速變成了同一個速度。
顧羽的呼吸頓了半息。
他沒有主動做任何事。法骨自己選的。骨紋的頻率自己調整的，調整到和師尊的法力頻率同步。
師尊的手從地面上抬起來。他側過頭，看著顧羽。
“你的法骨在和我同步。”
顧羽的手擱在身側。法骨跳著，頻率穩的，和師尊法力的頻率合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我沒有主動做。”
師尊的目光落在顧羽的胸口位置碎片在衣料底下貼著。他的目光停了一息，又移到顧羽的臉上。
“我知道，是它自己選的。”
這句話落在塌陷的邊緣。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灰綠色的草葉全朝北壓著。法脈層的紋路在塌陷底部暴露著，灰白色的光在紋路的邊緣走著。
顧羽閉上眼。
法骨和師尊的法力同步以後，他感應到的東西變了。碎裂點埠的紋路在法骨的頻率下鋪開，每一條支路、每一個分叉、每一個新生的走向，全部清清楚楚。
比他一個人感應的時候清楚十倍。
師尊七十年的修行積累對法脈體系的理解、對封印結構的推演、對碎裂點規律的判斷全部透過同步的頻率傳到了他的法骨裡。
不是師尊主動傳的。是法骨自己去取的。
像一個孩子伸手去接父親遞過來的東西，手伸得自然，接得穩。
沈憫站在旁邊，手搭在短劍上。他看著顧羽和師尊蹲在塌陷邊緣，兩個人的手掌都按在地面上，手背上的筋脈跳著同樣的頻率。
他嘴唇動了一下，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顧羽睜開眼。
“準備動手。”
他從懷裡掏出令儀給的銅牌，法力灌進去。銅牌振了一下，振動從掌心走到法脈層，走到暗線，往南方傳了過去。
通知南方。兩邊同時動。
師尊從地面上站起來，手搭在戒繩上。袖口底下，那道青色的脈紋比在九門的時候亮了。脈紋的光從袖口的縫隙裡透出來，透到空氣裡，在法力濃度極高的核心區，像一根極細的青色絲線在他手腕上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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