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的手掌按在塌陷底部的紋路上。法力從掌心往下走，走到埠，走到每一條分叉的支路里。
師尊蹲在他旁邊，手掌也按在地面上。兩個人的法力在法脈層裡匯在一起，頻率合成了同一個速度。
埠的紋路在他們的法力下鋪開。顧羽看清了每一條支路的走向，看清了三百年來新長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分叉。那些分叉從埠處往四面八方長，長得密，長得亂，像樹根被砍斷以後瘋長出來的東西。
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法骨在碾著這些紋路的時候，碰到了一種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東西。
從法脈層更深處傳來的振動。
不是碎裂點本身的振動。不是法力流動的振動。是更深的地方封印裡面。
那件被封印的東西。
顧羽的呼吸停了半拍。
上次在外圍碎裂點的時候，那件東西給他的回應是輕的，遠的，像隔著一堵厚牆聽見對面有人在說話，聽不清內容，只能確認有聲音。
這次不一樣。
核心區離封印更近。法脈層的濃度更高。那件東西傳過來的振動，清晰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隔著牆的聲音。是站在隔壁能聽見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的。
輕柔的。
像是在配合他的節奏。
顧羽的法力每往埠的一條支路里走一步，那件東西就從封印深處傳來一次振動，振動的頻率和他的法力頻率完全同步。
不是被動的回應。是主動的配合。
它在幫他。
顧羽的手指在地面上收緊了。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衣料底下升起來。骨片挨著碎片，也在振。
師尊的手從地面上抬起來，擱在膝上。他側過頭，看著顧羽。
“你感應到了？”
顧羽點頭。
師尊的目光落在塌陷底部那些灰白色的紋路上。紋路在空氣裡暴露著，邊緣的光在跳，跳的頻率和顧羽法骨的頻率一樣。
“它在和你配合。”師尊的聲音從嗓壁上走出來，走得慢，“三千年來，封印裡這件東西從來沒有對外界的修復工作產生過這種反應。”
顧羽的手從地面上鬆了，擱在膝上。
“師尊，您在七十年的研究裡，感應到過它嗎？”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拇指碾過第三道戒痕，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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