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看著荒原的方向。
青綠色的草葉在風裡擺著，擺得自在。風從南往北吹，不再是乾的，帶著一股潮氣，潮氣從法脈層的深處滲上來，滲到土層裡，滲到草根裡。
大荒區域三百年來失去的東西，在法力幹線貫通的這幾個時辰裡，開始一點一點回來了。
不是全部。全部恢復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方向對了。
顧羽的手擱在身側。法骨跳著那個三重頻率的節拍，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升高回到了平穩。骨片在碎片旁邊，安靜了。
封印深處那件東西的振動也平了。
它不再催促。不再配合。不再信任。
它在安靜地呼吸。
一下。一下。
像一個等了三千年的人，終於看見門口的路被修好了。
“師尊。”
師尊看著他。
顧羽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擱在褲縫上。手指碾著褲縫，碾了一圈。
“三千年前那個人說——等到有人願意好好來看我的時候，就讓他們進來。”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
“幹線修完了，封印的結構在恢復。但觀測口還沒關。”顧羽的手指從褲縫上鬆了，“沈括說封印每修復一層，對應的觀測口會永久關閉。南方那邊令儀還沒修到第三層。”
師尊的拇指碾過戒繩上的第五道戒痕，碾了一圈，鬆了。
“你還想去南方。”
顧羽看著他。
“三千年前那個人留了九個觀測口。他留觀測口的目的，是讓後來的人有機會進去和裡面的東西接觸。”顧羽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走得穩，“他笑著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期待的就是這一天。”
師尊的目光從顧羽臉上移到荒原的方向。青綠色的草葉在風裡擺著。法脈層的光從地面的縫隙裡透出來，照在草葉上，照出一層薄薄的白光。
“大荒這邊穩了。幹線在自迴圈，碎裂點不需要人盯著。”師尊轉過頭，看著顧羽，“你去南方。我和沈憫留在這裡。”
顧羽的手擱在身側。
“師尊，您的消耗——”
“夠了。”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擱在身側，“法力結晶還剩下三成的儲備，足夠維持到你回來。”
沈憫站在旁邊，手搭在短劍上。
“師兄，我跟你去？”
顧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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