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杞的嘴唇動了一下。他回頭看了陳列一眼。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的東西不復雜。是一種確認——確認說這句話的人,說的時候是認真的,是想過的。
封杞的目光從陳列臉上收回來,落在顧羽臉上。他的手從桌沿上鬆了,擱回腰間銅條旁邊。
沒有再反對。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拇指碾過第一道戒痕。
“好。你主導。”
三個字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張圖上,落在三十七個紅點上。
顧羽點頭。
他把手從桌沿上抬起來,按在圖面上。掌心壓著北側那片最密集的紅點,手指張開,指根碰著東側的幾個散點。
“封杞的方案可以用。先從獨立節點開始,讓殷固修前兩個,我們全程跟著。確認手法沒有問題以後,再進聯動區域。”
封杞點頭。
“陳師兄負責排序。你對法脈巡查最熟,哪些節點獨立、哪些節點聯動,你來定先後。”
陳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
“殷固那邊我去談。修的時候他做主力,但每修完一個,我要親自感應一遍,確認法脈頻率恢復到受損前的狀態。”
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擱在桌面上。
“人手呢?”
顧羽的手從圖面上抬起來。
“師尊和我去聯動區域。獨立節點分兩組,封杞帶一組,沈憫帶一組。陳師兄留在九門坐鎮,負責訊息彙總和補給調配。”
陳列把茶碗放下了。“沈憫那小子,扛得住?”
“扛得住。”
顧羽的手擱回桌沿上。法骨在骨根深處跳著,三層骨紋的頻率穩的,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和體溫一致了。
窗紙上透進來的光亮了一度。雲層散了一角,日頭從那個角里漏下來,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張圖上。三十七個紅點在日光底下看得清楚,一個一個的,散在圖面上。
師尊站起來。他走到窗前,手擱在窗沿上。窗紙外面的天從暗走到亮,城牆上方的雲層還壓著,但壓得沒有昨天那麼低了。
“七十年。”
他的聲音從窗前走過來。
“我追了七十年,以為最後一步是打。”
他轉過身,看著桌邊坐著的三個人。顧羽坐在右手邊,陳列坐在左手邊,封杞站在桌頭。
“沒想到最後一步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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