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憫在他右邊三步的位置蹲下來。短劍劍尖朝下,插進石面的細縫裡。法力從劍身走進石層,走到斷口右側。
右側的頻率比左側亂得更厲害。跳三拍偏兩拍,偏的幅度大,拽回來的阻力也大。沈憫的法力貼上去,第一拍就被彈了回來。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攥緊了半分。法力重新灌進去,這次走的路線不一樣了——不是從劍尖直接灌,是從劍身繞了一圈,把法力的頻率先調到和斷口右側接近的幅度,再貼上去。
貼住了。
右側的亂跳被他的法力裹住,裹了一層以後開始往回壓。壓一拍,回一拍。壓兩拍,回兩拍。
兩側的頻率在同時往中間靠。
左側的頻率被顧羽壓回了正軌,右側的頻率被沈憫壓到了偏差半拍的位置。半拍的偏差還在,沈憫的短劍插在石縫裡,劍身上的法力走了第三圈。
第三圈走完,右側的頻率回來了。
兩側同步了。
顧羽的法力從左側斷口的邊緣往中間走。沈憫的法力從右側斷口的邊緣往中間走。兩道法力在斷口的中心碰上了。
碰上的那一刻,法力頻率疊加,疊出了一層新的底——補在斷口上,把被抽空的七成積存裡最關鍵的那層結構重新搭了起來。
不是全補滿。全補滿不現實。但底層結構恢復了,上層的運轉就不用再靠慣性硬撐。
顧羽把手從石面上抬起來。掌心上粘著石粉和碎屑,他搓了兩下,搓掉了。
沈憫把短劍從石縫裡拔出來。劍身上的法力餘波還沒散乾淨,在刃口上跳了兩下才滅。
谷底安靜了。風從谷口灌進來,比剛才輕了。法脈斷口兩側的頻率穩下來了,穩定的波動從石面底下傳上來,傳到腳底,傳到骨根深處。
沈憫站起來,把短劍翻了個面,看了看劍身。劍面上乾乾淨淨的,沒有裂紋,沒有磨損。法力走了三圈,劍身連溫度都沒怎麼變。
他把短劍插回鞘裡。鞘口的鐵邊碰著劍格,磕了一聲,聲音脆的。
“它比舊的好使。”
顧羽從石面上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
沈憫的手擱在劍鞘上,手指碾著鞘面的鐵皮。他的目光從劍鞘上抬起來,看著顧羽。
“舊的每次出鞘,我都會想到那件事。”
谷地裡的風從兩人之間走過去,走到谷口,散了。
“這把,不會。”
顧羽的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掌心貼著纏布。他看著沈憫。
“那就對了。”
沈憫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他轉身往谷口的方向走,腳步踩在碎石面上,一深一淺。短劍掛在腰間,劍鞘碰著胯骨,走一步磕一下。
顧羽跟在他身後,往谷口走。
走出谷口的時候,天色從灰走到亮,雲層散了一半,日頭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兩人肩頭。沈憫的影子從腳底往前拉,拉到石面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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