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憫的手從短劍上鬆了,擱在身側。他蹲到顧羽旁邊,掌心按在土面上,法力往下探了一層,碰到顧羽正在操作的斷口位置。
“兩套系統的頻率不一樣。分流口要做頻率轉換,從主幹道的頻率轉成迴圈的頻率。”他的手指在土面上碾了一下,“誰來做轉換?”
顧羽的法力在斷口的位置停了。三層骨紋同時跳了一拍,跳的那一拍裡,頻率從主幹道的模式滑到了迴圈的模式,滑得順,中間沒有卡。
“我來。”
他的法力從斷口左端開始鋪。鋪的方式和前面修復碎裂點時不一樣——那些碎裂點是補,把缺的補上,把偏的拉回來。這個是建。
從無到有地建一個結構。
法力從他的掌心走進土層,走到斷口的中段。他在中段搭了一個節點。節點的結構是他在路上想了三天的——法力從主幹道的頻率進來,經過節點的時候被節點內部的弧線結構折了一道彎,折彎以後頻率改了,改成和迴圈匹配的模式,從節點的另一端出去,走進裂口。
節點搭起來了。法力從上游沿著主幹道走下來,走到節點的位置,分了。
大部分繼續走主幹道。小部分拐進節點,折了彎,頻率一換,走進裂口,匯入迴圈。
迴圈裡的法力濃度漲了一分。
樹根底下的土層溫度升了一點,升了以後樹幹上的裂紋裡滲出了一滴水珠,水珠從裂紋裡慢慢往下走,走到苔蘚上被吸掉了。
沈憫的手掌按在土面上,法力往下走了一層,碰到那個新建的節點。
“接上了。”他的手從土面上抬起來,掌心上粘著泥和碎草根。他搓了兩下,搓掉了。
“頻率轉換的衰減率多少?”
顧羽的法力還在節點裡走著,走了第二圈。“百分之十二左右。正常範圍。”
林玉蹲在旁邊,手裡的舊圖展開,筆尖在圖面上畫了一條新的線——從主幹道分出來,走進節點,拐彎,進入迴圈。她在新線的旁邊標了一個數字。
殷固從樹的東側走過來了。
他繞過樹根,走到顧羽面前,蹲下來。
他的手掌按在土面上。法力往下走,走到節點的位置。他的法力在節點的表面碰了一下,碰了以後沒有進去,只是沿著節點的外壁走了一圈。走了一圈以後收回來了。
他站起來。
他看著顧羽。
三百年走出來的臉上,那層拼回來的平靜還在,但平靜底下的東西變了。縫還在那裡。縫裡往外滲的東西變了顏色。
“這不是還原。”
顧羽從土面上站起來,拍了拍掌心上的泥。
殷固的嘴角動了。幅度比之前大了一點。
“這比還原好。”
四個字從他嘴唇之間落出來,落在樹根旁邊的土面上,落在那個新建的節點正上方。
谷底的風從山坡上灌下來,灌過樹冠。葉子響了。那隻蟲子從枝條上爬到了另一片葉子上,殼面上的法力光澤跟著迴圈的節拍在閃,一拍一拍的,比剛才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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