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裡面的東西是活的。”
沈憫這句話在礦坑底部掛了兩息，被風吹散了。
三個人從礦坑裡爬出來的時候，趙七站在坑沿上方的一塊平地上，手裡攥著水囊，水囊的繩子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
“你們在下面蹲了一下午，腿不酸？”
沒有人回答他。
趙七看了看三個人的臉色，把水囊的繩子從手腕上解下來，遞給顧羽。顧羽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遞給沈憫。沈憫喝了一口，遞給林玉。
“怎麼都不說話？出事了？”趙七的嘴撇了一下，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圈，“是那種壞的出事，還是那種——”
“回九門。”顧羽把水囊擰上蓋子，塞回趙七手裡。
回程走了十二天。
到九門舊街的時候是下午。陽光從舊街兩側的屋簷上方照下來，照在石板路上，石板路上的陰影從東側的屋簷走到西側的牆根，走得長。
顧羽在舊居院子裡卸了布包，洗了手臉，換了身乾淨衣服。衣服是趙七走之前疊好擱在床頭的，疊得不齊，袖口的摺痕歪了。
他從舊居出來，沿著舊街往西頭走。
師尊的院門開著。
顧羽在門口站了一息。院子裡的石桌上擱著茶壺，壺嘴朝著西邊，和上次一樣。石凳上沒有人坐。屋裡的窗紙透著光，光的顏色發黃，是油燈的光。
下午的日頭還沒落，屋裡就點了燈。
顧羽跨過門檻，走到屋門口。門開著一條縫，縫裡透出燈光和茶水的味道。
他推了門。
師尊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一張圖——不是封杞畫的那張，是一張新的。圖面上的標註用的是師尊的筆跡，筆鋒收得緊，每一筆的末端往左帶了一分。
圖上畫的是大荒核心區的地形。
師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茶碗端在手裡，碗沿擱在嘴邊，熱氣從碗口冒上來，冒到他臉上。
“回來了。”
顧羽在桌前站住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師尊寫了“很好”那張，紙條的邊角捲了，摺痕處磨出了毛邊。他把紙條擱在桌角。
師尊的目光從紙條上走過去，走了一息，回到顧羽臉上。
“坐。”
顧羽在桌對面坐下來。師尊把茶壺提起來，倒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顧羽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熱的，熱意從嗓子走到胸口。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
“五個碎裂點全部完成了。”
師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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