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的嘴撇了一下。
“說多也不多。幫陳師兄理了三次巡查記錄，幫封杞師兄登了五批物資進出，幫周滿跑了兩趟街上買藥材——她那腿傷還沒好利索，走不了遠路。還有一次是門裡來了兩撥人談事，談得不太順，我在中間倒了三輪茶，談著談著就順了。”
他的手指在小本子上敲了兩下。
“封杞師兄說我適合幹這種活。說我不是門裡的人，說話沒有門派立場，反而好使。”
顧羽轉過頭看著他。趙七站在窗前，臉上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著，照出一半亮一半暗的輪廓。小本子攥在手裡，本子皮面上的灰在月光底下泛著白。
這個人在統官府當差的時候，就是這副本事。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到什麼鍋下什麼米，手腳勤快，嘴巴不停，走到哪裡都能讓自己有用。
在統官府是萬金油，到了九門還是萬金油。換了個地方，底色沒變。
顧羽的嘴角歪了一下。
“桂花糕十斤夠嗎？”
趙七的嘴角咧開了。
“夠了夠了。但右邊那包是給周滿的，你別動。我答應人家了。”
顧羽從窗前走回桌邊，坐下來。他把趙七的小本子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長平有異動，和九門那樁舊事可能有關。
他把本子合上，擱在桌面上。
趙七在他對面坐下來，兩條腿盤在凳子上，手撐著下巴。
“你打算怎麼辦？去長平一趟？”
顧羽的手擱在膝上。法骨在骨根深處跳著。碎片貼著胸口。懷裡的紙條、三張圖、封杞的總圖，全擠在衣料底下。
大荒核心區的最後三個碎裂點還沒修。師尊要跟著去。封印裡的東西醒了一下。何青山從長平傳了訊息。
他的手指碾著褲縫，碾了半圈。
“先修完大荒核心區的三個點。”
趙七的手從下巴上鬆了。
“那長平的事？”
顧羽把小本子推到桌面中間。
“你替我回一封信。告訴何青山，收到了，修完大荒的事以後來找他。”
趙七從桌上抓起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從桌上拿起筆。筆桿上的漆剝了大半，露出底下竹紋。他蘸了墨，筆尖在硯臺邊上颳了一下。
“就寫這些？”
“加一句。”顧羽的手擱在膝上，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告訴他——九門的事沒有結束。”
趙七的筆在紙面上走著，走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落得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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