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顧羽的手從膝上抬起來，擱在桌沿上，“九門的底牌會暴露一部分。殷固的事、師尊的事、碎裂點的修復進度，全會被對方知道。”
殷固的手在桌沿上收緊了。
顧羽看著殷固。“你的事，不瞞了。”
殷固的嘴唇合著，合了三息。手背上的筋從腕骨跳到指根，跳了兩下。
“不瞞了。”
三個字從殷固嘴裡走出來。走得輕，輕到像是從三百年的重量底下抽出來的。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拇指碾過第一道戒痕。
“告訴他們多少？”
顧羽轉過頭看著師尊。
“源頭。殷固三百年前做了什麼，大荒的碎裂點修到了什麼程度，法力幹線形成以後封印的回應。這些告訴他們。”他的手指碾過桌沿上的一道舊裂紋，碾了半圈，“其餘的不說。”
師尊的拇指從戒痕上鬆了。
“其餘的包括什麼？”
“我的法骨。碎片。骨片。重生的事。”顧羽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石桌旁邊的人能聽見，“這些不說。”
師尊點頭。
鮫淵從石桌旁邊走到院門口。他站在門框裡，手搭在門框上，回過頭。
“我今天就發訊息。鮫氏在南海有中轉站，三天之內能送到南淵。”
顧羽從石凳上站起來。
“回覆來了以後，第一時間給我。”
鮫淵的嘴角歪了一分。“你以為我會壓著？”
他轉身走出院門。腳步輕的，落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灰色長衫的下襬在門框外面晃了一下，消失了。
院子裡剩下四個人。
殷固坐在石凳上，手擱在桌沿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路線圖上，落在“南淵”兩個字的位置。
“你替我做了這個決定。”
顧羽看著他。“你自己做不了。”
殷固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以後，嘴角那條線往下走了半分。
“對。我做不了。”
他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院子的牆邊。手撐在牆頭上，背影在下午的日光裡拖著影子，影子從他的腳底走到牆根。
顧羽沒有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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